624 「我對自己生為貴族這件事感到丟臉」（2/2）
……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繼續下去，艾斯和薩博當初就決定，十七歲就出海他們畢竟是同齡。
可過了一陣子……
這一天是三人內部決鬥的日子，他們正在山坡空地上相互打擂台，旁邊立著一個積分榜，艾斯和薩博平分秋色，路飛兩邊都輸，積分墊底。
「看拳！」薩博大吼。
艾斯笑道：「動作太明顯啦。」
說著輕鬆躲開薩博的拳頭，可薩博嘻嘻一笑，一個變招掃腿朝艾斯腰間踢來，艾斯也一笑，「還是太明顯了。你以為我猜不到你會想加入變化嗎？」
艾斯一翻跟頭，踩在薩博的帽子上，薩博惱怒地又跟他打成一團。
場邊癱坐著路飛，倒不是被打得，純粹就是累的……他是橡皮人，薩博艾斯都打不疼他，但他也打不著他們，所以結局都是路飛自己累得不行，被壓趴下認輸。
「唉，又是平手！」
薩博艾斯扭打在一起，最後無奈宣布結果。
這時，外出的鬱金香走了回來，看了一會兒他們的對決後，出言提醒道：「最近你們三個，最好不要再去『不可回收物終點站』。」
「為什麼？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三人拍拍身上的衣服，拍乾淨了才跑到鬱金香面前詢問。
鬱金香找來一份報紙，遞給識字最多的薩博，「有垃圾要過來這個哥亞王國，所以某些人要把終點站全部燒光……」
只有路飛沒聽懂，腦袋上冒出個問號。
薩博則震驚地望著手中報紙的頭版新聞，「天龍人……要來這裡……」
「天龍人？」艾斯也湊過來瞄了一眼，但他沒聽說過什麼是天龍人。
薩博畢竟曾接受過貴族教育，便解釋道：「那是被稱作『世界貴族』的一群人……可以說是貴族中的貴族……是在全世界享有最高特權的一批人！」
「哦，那鬱金香阿姨沒說錯，」艾斯扣扣鼻子，「確實是幫垃圾。」
路飛奇怪道：「既然是垃圾，為啥要燒垃圾山啊？」
薩博難以置信道：「不可回收物終點站……那裡還有很多人居住啊！他們要直接燒光那裡嗎？有沒有通知大家轉移？」
「……」鬱金香低頭看著薩博，薩博在她的注視中，猛然地明白了什麼，渾身打了個寒戰，喃喃道：「貴族們是覺得……生活在終點站的那些人……也是『垃圾』的一部分……嗎……」
艾斯神情陰鬱，路飛憤憤不平，抱著手臂生氣道：「好過分啊！」
鬱金香問薩博：「你要怎麼做？要去通知終點站的人離開嗎？」
艾斯陰鬱道：「沒用的，沒有真的燒起來之前，垃圾山裡的人一個字都不會信我們的。那裡的人本來就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薩博咬牙，抬頭道：「我想回家裡，我要問個明白！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鬱金香淡淡一笑，「好啊，那就去吧。」
「我也一起。」艾斯去拿來兩根破水管，其中一根扔給薩博。
路飛搖著橡膠手臂，「嘿嘿，我也去。」
……
三個少年跟著鬱金香進了哥亞王國繁華的城市。
在進城之前，他們路過不可回收物終點站，發現垃圾山裡的大家，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還像以前一樣重複地生活。
他們試著提醒大家，城裡的貴族們要燒了這裡，可果然是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們。
「想占老子的地方嗎？」一個撿垃圾的流浪漢冷笑。
「……」進了城，薩博咬牙疾奔，很快找到了自己曾經居住的家。
他的家是上層貴族居住的高區，穿得像他們三個這樣的本來進不來，只是鬱金香走到哪裡，警衛就都口吐白沫一路昏死到哪裡……薩博情緒不對，沒有注意到，艾斯和路飛則留意到了這種異常，忍不住回頭看向老媽/阿姨，鬱金香則回以微笑，倆人乖乖回頭，心中的敬畏之心更甚。
薩博衝進了自己原本的家，而鬱金香帶著艾斯和路飛站在二樓窗外。窗戶里很快響起薩博和其他人激烈爭吵聲。
一直到晚上，夜幕降臨，薩博才換上了他自己的衣服，推開窗戶，拎著破水管，自己溜了出來。
他一抬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三人，艾斯抱著水管，平靜地看過來，路飛則縮成一團早就睡著了，鬱金香站在屋頂，仰頭看向夜空，似乎有風吹過。
「風變強了。」她自語。
「他們，都已經瘋了。」薩博眼中含淚地看向艾斯，「貴族……是將自己視為另一種生物的……怪物嗎？我不明白……」
艾斯平靜道：「早該明白了吧？不是從來都這樣的嗎。」
薩博低著頭擦擦眼淚……
天一亮，薩博就在城裡四處奔走，遇到看上去穿著得體的貴族，便詢問對方，到底知不知道城外要燒死不可回收物終點站和生活在那裡的所有人的事情？
「我知道啊，那又怎樣？」在街邊桌旁喝咖啡的貴族男人漫不經心道，「你是誰家的孩子？」
他知道……薩博難以置信，可這男人還是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照常生活。
不止是眼前這個人……
這整個城市都沒有任何異狀……
「這就是貴族。」鬱金香帶著艾斯、路飛不遠不近地跟在前方奔走的薩博身後，「生而享受的階層，他們能高高在上，是因為剝削底層托舉著他們。但卻被他們視為理所當然……」
艾斯無言，路飛沒太聽懂。
「路飛的爸爸，就是因為不滿這樣的現實，才想做一些事情。」鬱金香輕聲說。
艾斯很吃驚，路飛更吃驚，「咦咦咦咦咦咦咦？！我有爸爸啊？！！！」
咣！鬱金香還沒動手，艾斯先給了路飛一拳。
他很尊敬鬱金香，怒道：「說什麼蠢話呢，你當然有老爸了！阿姨，路飛的老爸是怎樣的人？」
艾斯仰頭問，鬱金香仰頭想了想，低頭看向艾斯的眼神，忽然笑道：「男人都差不多，都是些沒良心的。當我的男人，算他馬馬虎虎吧。」
「哦。」路飛扣扣鼻子，滿不在意。
艾斯卻感覺到鬱金香的體貼，鼻頭一酸，低下頭。
鬱金香卻俯身側臉取笑道：「說你像女孩一樣細膩，還不承認？」
「要你管啊！」艾斯的雀斑臉一紅，扭過頭去。
……
「『火災』的事啊，我知道。」
一個路過的老爺爺摸著鬍子，很有風度地摸著長須，笑道，「這是大家都默認的事情。但是別聲張……萬一讓『高區』以外的人知道，白白造成不必要的波折。你要知道，我們是特別的……你不也是貴族的孩子嗎？所以你應該明白……」
我不明白……薩博駭然地望著眼前這個彬彬有禮的老先生，只覺得對方仿佛一個披著人皮的異類。
我不明白啊！
薩博眼角含淚，扭頭就跑。
「薩博！」路飛在街角店鋪外吃著東西，看到路過的薩博高興地招呼道，「這裡的東西好好吃哦！」
咚，旁邊的艾斯給了他一拳。
「幹嘛打我啊？！」路飛不滿，多吃了兩口。
如果是成年人惡意欺負路飛，鬱金香或許還會有意見，但這種同齡孩子之間的打鬧，鬱金香輕易不會管。她的兒子還沒有那麼嬌氣。
薩博在城市中四處奔走，可無論走到哪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所有人……不，所有貴族……所有貴族階層的人，都很清楚城外將要發生什麼……
更讓薩博脊背生寒的是，他們不只很清楚，而且全部都很贊成，將城外的垃圾山連同生活在裡頭的人燒死的舉措……
不！
薩博眼中冒著血絲，心中悲哀地意識到，這樣的舉措，最初就是這些貴族提出的！他們自己提出的舉措，當然不會自己否定……
可是，垃圾山的那些垃圾，本來就是這座城市裡的人製造的啊……
那些在垃圾山里艱難求生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誰會願意住在垃圾堆里呢？！
「找到了，就是他吧！？」路過的警察發現匆匆經過的薩博，只是剛要追過去，就突然間仿佛精神被種種一錘，口吐白沫，暈死在路邊。
不遠處艾斯和路飛後面站著鬱金香，倆小孩緊張地默默舔手中的冰激凌……
「薩博他沒事吧？」路飛問。
「大概吧……」艾斯說。
……
天漸漸黑了，城牆外燃起熊熊火光，映得城市裡加黑而深邃。
高區以外的普通平民的生活區，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了外面發生的事情，也生出了些許混亂。
「潮濕的垃圾山居然起火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你們聽說了嗎，這場火災的犯人，就是垃圾山的布魯加姆海賊團！」
「果然啊，只有海賊會這樣做……」
「聽說是為了不讓世界政府的視察團順利抵達這裡，才做了這種事……」
四處城門緊閉，大量士兵在把手，對接近的人持槍勸退道：「這裡很危險，大家快遠離『邊陲區』，請各位市民趕往市區，救人滅火的工作交給我們軍隊！」
背後城牆外火舌躍動，可士兵們只是一直在勸退靠近的平民，絲毫沒有出城救援的意思。
薩博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被狂風一吹踉蹌倒地，這時一個披著斗篷的人經過，望著他問道：「少年，你怎麼了？」
薩博抓住這個人的腳，緊閉雙眼痛苦道：「大叔……這場『火災』的犯人，是『王族』與『貴族』！！我是說真的……這個城市的味道，比垃圾山還要難聞！！這裡的貴族都已經在內部腐爛了，我現在一想起他們狀若無事的樣子就像嘔吐啊！！！！！待在這種地方……根本沒有自由可言！！！！」
薩博抬起頭，痛哭流涕道：「我對自己生為貴族這件事感到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