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奇貨可居(2/2)
「主君,」
上陽朝猛然伸手,止住荀少彧的話頭,搖頭低語道:「不可說,不可說!」
這種謀劃,『做』可以,但說不得啊!
…………
山間古道,
「駕!」
「駕!」
「駕!」
常雲光一身血污,戰袍破爛不堪,刀斧痕跡密布,面上稍稍有些憔悴,顯然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快,快,再翻過這座山,就是湯邑了。」
「快……」
數十、上百騎兵,緊緊跟在常雲光的身後,激盪起一陣陣煙塵。
聽著常雲光的激勵,渾身生出一股勁。
這些騎兵們個個一身血污,都是從生死間爬出來的狠角色。能夠從蠻人廝殺中,闖出一條生路來,也是殊為難得的戰場殺才。
只是,出兵時的一千五百甲,就就剩下這寥寥百多人,箇中的慘烈可想而知。
「不過,這些損失都是值得的。」
常雲光撇了一眼,重傷垂死,混混沌沌的司子期。
這一位呂國上大夫,在與蠻人相拼之時,一尊古蠻大高手徑直出手,以武聖人級數的力量,直接打的這位上大夫瀕臨垂死。
當時,若非常雲光初入先天宗師,憑著一口先天真勁兒,拼死托著司子期逃遁,這一位上大夫早就讓古蠻人給生撕了。
當然,能在一尊武聖人手中逃脫,常雲光也是占著出其不意,僥倖勉強為之。而且還生受了武聖人一拳,差點沒把常雲光給打死。
但這救命的『情分』,可著實是落下了。
以司子期的身份、地位,這其中能夠預想到的好處,可想而知。
所謂奇貨可居,不外如是。
而如今,司子期就是這樣的『奇貨』,即是上大夫,又是太師子婿,似司子期這般的『奇貨』,可是少見之極。
當然,若能趁勢結識老太師,抱上老太師的那根大粗腿,這份『奇貨』的價值,才是發揮了十層十。
「駕!」
「駕!」
常雲光強打精神,哪怕都已是人困馬乏,三天三夜都未合眼。但連日來緊繃著的精神,仍讓他腦海留有清明。
崩——
崩——
突然,地面上捲起一根根拌馬鎖,數十根拌馬鎖交織在一起,縱橫交錯之間。
常雲光突遇險情,面上沉著,佩刀出鞘。一陣蟬翼一般的輕鳴,刀鋒划過一根根繩索。
眼見密布的拌馬鎖,數十騎兵紛紛勒緊戰馬,但戰馬仍不由自主的前傾,讓幾名兵士摔落馬下。
常雲光劈開幾道繩索,躲過了拌馬鎖,一勒韁繩,伸手護住身後渾渾噩噩的司子期。
「誰?」
常雲光大怒,目光猶如虎狼,審視著周匝。
先天武道宗師之勢,揮手有一道真龍神力,翻滾間猶似天雷滾滾。
剎那,山中簌簌作響,一名名黑甲勁卒,執弓拉弦,一一自山林中鑽出,粗略一看,就有上千之多。
「常雲小兒,許久未見,何來如此狼狽之態?」
一尊寬大的身影,蒼老的面龐,在獵獵旌旗之下,顯得有些神采暗淡。
「是你……九雲龍?」
常雲光眸光一閃,看著這個北地大豪。
這位武道詭譎,可是能以斷首再生的強悍存在。
常雲光不屑一顧,道::「哈哈哈……沒想到,沒想到,聲名顯赫的北地大豪,竟然沒去增援重安,而是作了守護犬……這可是稀奇事!」
「怎麼,可是你家主子,嫌棄你這老朽,只能做些醃髒事,聊勝於無?」
常雲光的言辭雖利,但他不覺間,身子擋在司子期前面。
九雲龍冷冷看著常雲光,嗤笑道:「小崽子,老夫還記得你那個胞弟,似乎和你一樣的伶牙俐齒,可惜了……嘖嘖……死的比你慘!」
「是嗎?」常雲光強笑了一聲,攥著佩刀的手,已然不覺露出青筋。
「難道,北地大夫已經決意,與吾家主君翻臉了?」常雲光扶著刀柄,面露狠色。
這周匝甲士之眾,以常雲光人困馬乏的百餘騎兵,根本沒有僥倖可言。
若是常雲光一人,以宗師強橫武力,捨命未必殺不出去,只是要帶走司子期就有些難了。
而且,那尊古蠻大高手的一拳,可謂摧經毀絡,讓常雲光受創頗重。
並且,常雲光這三日以來,也未曾好好修養,自身早經瀕臨極限。肉身如同一堆破爛瓷器,勉強粘補著,隨時都會支離破碎。
因此,常雲光也不想隨意動手,只能以言語一點點試探。
畢竟,這裡是對方的封邑,以荀少賀的囂張跋扈,就算將他常雲光當場殺了。
事後,荀少彧又能如何,還能真的殺了荀少賀,給常雲光賠命不成?
這殺弟的罪名,是任何人都擔不起的,也不可能去擔的。
九雲龍漠然的看著常雲光,尤其是望著常雲光的身後。
「想要過去,可以……把你身後的那位貴人放下。你大可一路暢通而行,老夫絕不攔你。」
九雲龍的目的極為明確,就是想要橫刀截胡,將司子期截到自己手中。
這呂國一十三位上大夫,個頂個的位高權重,何況一地封疆重臣,九雲龍如何能不識得,司子期這一位重安上大夫。
九雲龍雖不知其中有何事故,但司子期上大夫的名位,是萬萬做不得假的。
只要得到這位上大夫的賞識,進可抱上一根『粗大腿』,退也能讓荀少賀刮目相看一番。
左右不虧,九雲龍的如意算盤,可是打的響亮。
「老匹夫……」
常雲光眼瞼垂下,冷笑道:「吾當為何,能讓你親自出馬,原來老匹夫,是想要攔下吾,半路截胡嗎?」
常雲光寒聲:「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