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橫縱連橫(2/2)
荀少賀一邊看著新編的曲目,一邊小口小口的『滋滋』品者。
碰——
一名嬌弱的美婢,正搖擺著衣裙,腳下一時不穩,竟然摔倒在地。
極為巧合的,踢翻了荀少賀身畔,擺著的一壇佳釀。
這罈子泥封的壇口,登時碎裂開來,數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小股小股的酒水,很快溢流了滿地。
看著仍舊流淌酒水的泥壇,大堂中的所有美婢,美眸都睜得極大,檀口微微張開,玉腿不由得顫抖。
荀少賀性情狷狂、暴戾,動輒傷人性命,在南陽燁庭之時,就因此而風平極差。
如今他執掌一邑,生殺予奪由心,幾萬黎庶在握,也是隨心所欲,肆無忌憚。
高興了,要殺人慶祝;心情惡劣,也要殺人來宣洩。
可謂是十足的暴君姿態,令人除了恐懼,不做第二感想。
噗——
這女婢滿臉驚惶,不住的磕頭叩首,不一會就腦殼青紫,但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生怕荀少賀一怒之下,自己的小命不保。
當然,這美婢的心思,荀少賀也懶得猜測。
荀少賀懶洋洋的道:「來啊……」
北邑作為蔡地,最為富庶的一地,就是人口數量,也是南蔡的十數倍。
故而府邸中的兵甲,都極為精銳的甲士。
「在,」
四、五名兵甲進們,恭聲道。
「拉下去,」
荀少賀輕聲道:「讓她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拉下去……把她的小鼻子,給我削下來,讓她長長記性。」
這般殘忍的話語,荀少賀似無所覺,臉上掛著笑意。只是靠著主位上,就讓人頭皮發麻。
「喏,」
不顧美婢的哭嚎,幾名甲士架著美婢遠去。
一會兒功夫,就聽著外面,遠遠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美婢之下場,已經可想而知!
荀少賀嘿然一笑,笑中混雜著數之不盡的嘲諷。
「尚遏兄不請自來,可非君子做為,不知,有何貴幹乎?」
倏然,荀少賀看向一旁陰影,瞳孔染上一抹血紅。
「哈哈哈……不請自來之人,少賀賢侄,毋怪……毋怪……」
這是一尊少年,但眉宇間的雍容,以及談吐中的桀驁,似是兩個極端,令人心生悸動。
「荀尚遏!」
荀少賀眸光閃動,在這蔡地封邑中,能叫他一聲『賢侄』的,也只有這一位了。
大宗傅荀太庸幼子,東蔡大夫荀尚遏!
唯有那一位,能稍稍占一下他的便宜,還能囫圇著全身而退。
荀尚遏面目張揚,也是個飛揚跋扈,無法無天的主。
有著那位大宗傅荀太庸一日,這不過區區千里蔡地,荀尚遏橫行無忌。
「小叔父……」
荀少賀『親切』的喊著,若非他牙齒咬的嘣嘣響,可能這一副表情,真能讓人信服三分。
「乖啦……乖啦……」
荀尚遏抱胸,志得意滿的應著,毫不顧忌荀少賀滿含殺意的眼神。
荀少賀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強自笑著:「不知,小叔父駕臨,吾這邯邑,真乃蓬蓽生輝也!」
荀尚遏年齡雖於荀少賀一般,但輩分卻是荀少賀的叔伯。
而且,還是一尊大宗師親子,親舊關係脈絡,錯綜複雜難辨。就連荀少賀這等渾人,也不敢小覷半分。
「你知道就好,」
荀尚遏大笑:「這可是你說的,只要你不攆我,我這個東蔡大夫,只得厚顏承受了。」
這荀尚遏,也曾是蔡地少主,在蔡地的內外關係,都能疏通方向,影響力不容忽視。
荀少賀笑意一僵,道:「小叔父此來,該不是單單與吾敘舊的吧!」
荀尚遏哈哈一笑:「聰明!」
「吾此來一遭,就是想和你談一談……關於荀少彧這小子的……」
說到荀少彧時,荀尚遏刻意停頓一瞬。看著荀少賀突變的臉色,嘖嘖稱奇起來。
「是他?」
荀少賀蹙眉,眉宇中閃過幾分不耐。
「莫非,是那小子自己挺不住,想要找小叔父做說客,讓我放他一馬?」
不要看南蔡兵盛,荀少彧今非昔比,勢力一日強過一日。
但北蔡之地橫跨呂國交界,直面南蔡三百里。
其地理位置,正好堵塞了南蔡進出呂國之路。與呂國國內的聯繫日漸減少,讓荀少彧不得招攬人手。甚至有時荀少賀,還會趁機劫殺一些流亡蔡地的百姓。
可以說,此番北蔡一角,可謂遏制住了南蔡咽喉要道,讓南蔡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賢侄誤會了……你可真是大大的冤枉我了。」
荀尚遏笑道:「吾此次前來,可不是當什麼說客的。」
「咱也有自知之明,不會插手到你們間利益之爭,也不敢插進去。誰知道,這周圍有沒有文侯的眼線,會不會打草驚蛇。」
荀少賀笑容愈冷,道:「君父是何等人物,哪裡會將視線,一直放在這廢物身上。」
二人彼此間的唇槍舌劍,又試探了一番各自的底線,這才漸漸收斂脾性。
良久,荀少賀蹙著眉,對視著這個小叔父,嘆息了一聲。
「看來,小叔父圖謀不小,正要放眼整個蔡地啊!」
「你不也是如此?一個北蔡大夫的位置,滿足不了你的野心吧?」
二人間的話不言而喻,代表著他們各自的心懷野望。
「荀少彧的湯邑太扎眼了,這幾年屠戮蠻人,可謂盆滿缽滿,值得令人警惕。」
「他練兵、聚民、造兵,還不都是為了統一蔡地,而做的最後準備?」
荀少賀淡淡開口:「木秀於林,自取滅亡爾!他既然有這個心思,來當這齣頭鳥,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還不如,你我聯合一處,共同瓜分了南蔡的基本盤,把他直接送回燁庭。」
荀尚遏嘴角一翹,他們若是真心聯合,無疑是打破了蔡地數年的平淡。
不經歷一場大流血、大殺戮,哪裡能一舉擊潰南蔡。
「不過,咱們也能調轉大軍,先亡南蔡,後覆西蔡。」
「把這兩個競爭對手,都踢到一邊,你我二分蔡地資源。有了蔡地大氣運,你我未必不能踏破藩籬。」
「到時,再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