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一章時空亂入(2/2)
對於張家大宅中的種種污濁,玄都只若不見,一點大道元神靈光再度歸入祖竅,眉心不由輕輕的跳動了幾下。
「世家大族,存在的年頭越久,就越是腐朽不堪,免不得醞釀陰私,看著雖令人作嘔,卻也不失為是一常態。」
對於所看到的種種,玄都不屑的撇了撇嘴,最後瞥了一眼身後的書齋,漫不經心的走在張家大宅之中,身上氣機愈發奇妙,似有又似無。
「哎……緣盡於此!」
在這一聲嘆息中,玄都的身影徹底消逝在張家大宅,而與玄都一起消失的,還有張家族人們,乃至純陽界天地大道,對『張伯端』這個名字的所有痕跡。
如同經歷了一場春秋大夢,夢醒時分一切皆空,這世上本就沒有『張伯端』這個人,任何關於『張伯端』的痕跡都被抹掉,乾淨點令人感到茫然。
而這般詭異莫測的現象,不僅鎮守太平府的大能毫無所覺,就連『張伯端』這一世的生身父母都沒有察覺,似乎一切都該如此,一切本來就是如此。
這就是先天大神通者的斬因緣,過去、未來、現在三世都在掌中,如兒戲一般把玩,一念之間篡改命運,顛因倒果只若等閒。
在不朽先天大神通者的眼裡,沒有什麼是不能逆轉的,如果真的不能逆轉,只能說明自身的道行不夠,不足以逆轉乾坤。
「那老道士因一己之私,給吾惹了如此大的麻煩,吾雖因為身份之別,不願以大欺小,可也要給他一個教訓。」
玄都捧著一卷《純陽九十九州山河圖》,站在雍州萬里高空之上,踏著一片片雲霞之氣,漠然的看著眼前一切。
自創出《純陽九十九州山河圖》之後,玄都就感到自身契機已到,只要將這一卷《純陽九十九山河圖》修行圓滿,就算不能進入『萬劫不磨』級數,也能有著不一樣的大機緣、大造化。
「也罷,就當是吾成道之前,最後一次遊戲了,那老道士若是經不住被吾玩死了,那也怨不得吾心狠,時運不濟而已!」
玄都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純陽九十九山河圖》隨手扔落雲端,這一卷蘊含著地仙之道的寶卷,徑直化作流光飛入雍州的某一府縣之中,神光輝耀一方天宇。
就在玄都以《純陽九十九州山河圖》為子,在雍州這個棋盤上落子的同時,純陽界之外的八尊先天大神通者,一個個都趁著間隙之時,也都在棋盤中落下了自己的棋子。
「這是地獄嗎?」
距離玄都出世的太平府不遠的長平府中,一座高宅大戶之內,一位華服少年自病榻上睜開雙眼,愣愣的看著眼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吾死了嗎?」
華服少年記憶中的最後一刻,是與一位大敵爭鬥,被一道血紅色的神光,將肉身化為一灘骨血,神魂被打的魂飛魄散。
…………
雍州,長平府,陳家宅邸!
「哈哈哈……三百年前,沒錯,沒錯,這是本公子最高光的時刻,這是本公子逆天改命的機會,」華服少年的目光中充斥著狼性,讓人忍不住心生凜然。
「這是,三百年前,吾……陳家還沒有家破人亡,吾陳司樂還是那個長平府陳家三少,那個人憎狗厭的陳家三少。」
陳司樂坐在椅子上,對著手中的銅鏡,又是呲牙咧嘴,又是狂笑不止,整個人猶如瘋癲一般,澎湃而又激盪的心緒,讓他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重生,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本公子竟然重生到了三百年前,哈哈哈……市井流傳的畫本,也不都是騙人的,最少本公子又回來了。」
陳司樂的面容幾乎扭曲,映襯在銅鏡上的面龐顯得愈發可怖,眼眶中一絲絲水霧在醞釀,又被陳司樂強行止住。
誰又能想像的到,號稱長平四大公子的陳司樂,在這一具軀殼裡的魂魄,已經不再是那個飛揚跋扈的公子哥,而是一個有著家破人亡經歷,忍辱修行了三百年的散修陳司樂。
只是經歷了三百載痛苦折磨的散修生涯,再度成為長平四大公子之一的陳司樂,本身的性情已然瀕臨扭曲崩壞。
唯有經歷了失去,才知道以前被認為天經地義的事,是有著多麼的難得可貴,旁人恨不得以命相賭,而有的人卻生來就有。
尤其是長平陳氏的那一場滅門之禍後,作為陳家倖存者的陳司樂,立刻就被長平府的『豺狼』們窺伺,全然不顧念以往相交的那一點情分。
在一群『豺狼』們的噬咬下,陳司樂只得一點點交出了陳家的利益,最後被幾家大戶一腳踢出長平府自生自滅,不人不鬼的活著。
那時的陳司樂一度心如死灰,簡直以為沒有比死,更能讓他解脫了。其後雖然苟延殘喘的活著,可是三百多載做低伏小,也煅造了陳司樂的性子。
「不只是劉、王、孫三家大戶的落井下石,還有滅陳家一門的幕後黑手,本公子絕對會一一回報,不然豈不是浪費了本公子的一番苦心。」
陳司樂心頭一股惡氣淤積已深,足足堆砌了三百年,終於讓他有了宣洩的機會,這是陳司樂多少午夜夢回盼望的事。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本公子積累了三百年的冤氣,受了三百年的折磨,那些仇家,殺,殺,殺,本公子一個都不會放過。」
陳司樂望著銅鏡上扭曲的面旁,恍惚間看到了一臉血色,看到了屍山血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