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零章離經叛道(2/2)
那渾濁如黑色淤泥一般的孽力,自冥冥虛無之間流淌,每一絲每一毫都散發著無比的罪孽,能將煉就不滅元神的化神神君打落凡塵,讓返虛道君跌落九天。
這一股孽力之可怕,幾乎是純陽界最大的劫數,以玄都先天大羅的無上道行,都不由得有些為之心悸,一旦讓這一股滔天孽力爆發出來,怕是連先天大羅都要退避三舍。
當然,並非是先天大羅金仙懼怕這一股孽力,先天大羅金仙『與世同存』,在這一方宇宙三千域內,就是『混元無極』的三清祖師都只能鎮壓,而不能徹底磨滅一尊先天大羅之修。
只是,這一股孽力著實太過污濁,縱然傷不得先天大羅金仙之根本,卻能污穢到先天大羅金仙的無上大道法身。
玄都正是基於這一股滔天孽力,以張氏三房一脈鍊氣築基的《地元術》,將滔滔『孽力』視若江河之患,自身如聖王大禹一般,以大毅力、大智慧丈量天地九十九州地勢地脈,輔以無上道心境地層層遞進。
最後,以身匯聚純陽界地術極中之極,以有形之勢制無形之孽,方能繪出這一卷《純陽九十九州山河圖》,盡得九九至極山河社稷之妙。
「此為,地仙之道耶!!」
玄都周身氣息驀然大放,一股氤氳清氣自眉心間綻放,若有若無間與九十九州天地相合,每一方大州都有著一絲氣機遙遙落入玄都的身上。
一縷眸光閃爍不定,似有著一方廣袤天地在其間,倒映著純陽界九十九州疆域,與無可計量的地氣翻騰奔涌。
…………
一處不知名的山間破廟之內,一位瞎眼老道人一臉灰敗,癱坐在廟中的斷頭神像前,手中捏著六枚古青銅幣。
一股莫名的玄妙氣息,在瞎眼老道人周身浮現,這氣息晦澀之極,雖是近在眼前,又如同遠在天邊,讓人生出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若是有元嬰級數的大真人在此,見著這一位瞎眼老道人的氣象,就知道這絕對是一位精通易道,能掐會算的大高人,等閒人物都不敢沾惹這等人物的是非。
在『天元』體系之中,由於太過注重鬥法,易道方面的高人著實不多。且每一位專注易道的大高人,都是在純陽界高層掛了名的。
更有一些易道高人,本身就是返虛級數的道君,在這一方純陽界天地之內,都是最不好招惹的那一批人,讓許多大能為之忌憚。
畢竟,大道天機本就莫測,易道高人能窺見天機一角,進而謀劃萬古歲月之後的事,每一步都算到旁人的前面,只此一點就讓人坐立難安。
「那人,原來在雍州?」
瞎眼老道人若有所思的看著,掌心上的六枚古青銅幣,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似乎是一隻偷雞的老狐狸。
此刻,在瞎眼老道人的掌中的那六枚古青銅幣,閃爍著一絲絲奇妙氣息,每一枚都與其他五枚古青銅幣有著一絲聯繫,赫然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大循環。
這六枚古青銅幣堪稱易道至寶,幣身上銘刻著一枚枚先天篆言,每一枚都象徵著一種易道之妙,有著堪破眾生生死玄機之能為,是易道中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有意思,有意思,沒想到老道我的十六載苦功,到底是沒有白費。」瞎眼老道人緩緩合上掌心,握住六枚古青銅幣,半翻起的眼白讓人不覺心頭一凜。
怕是連玄都也沒想到,在他演法《純陽九十九州山河圖》時,不經意泄露出的一絲氣機,讓這位瞎眼老道人給捕捉到了,以至於暴露了行藏。
當然,這也是瞎眼老道人易道修行舉世無雙,又與雍州地界相距不遠,中間只隔著區區幾個大州而已,終歸是沒超出瞎眼老道人的能力範疇,這才讓瞎眼老道人察覺這一絲氣機,由此順藤摸瓜確定了玄都的方位。
「又一個五百載的天機主角,竟會出身在雍州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難怪那些老傢伙找了十六年,都沒找到那人的蹤跡。」
瞎眼老道人摩擦著手掌中的六枚古青銅幣,自言自語道:「那些老傢伙們,還以為這一次的『主角』,會與以往的大須彌聖佛、陸地金仙一般,出生在天下氣運最盛的幾州。」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一次天機變換的主角,卻降生在了雍州地界,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一個在蠻荒之地崛起的少年天才?」
瞎眼老道人的笑容,愈發的古怪而又荒誕,這一位被許多大修士忌憚的易道高人,已然想到了當一切塵埃落定時,那些老傢伙們鐵青著的臉,這讓瞎眼老道人莫名的感到一陣愉悅。
「不過,雍州……雍州有什麼出彩的人物,值得讓人眼前一亮?」瞎眼老道人摸了摸下巴,許久也想不出近年來,不僅僅出身雍州,又值得注意的人物。
「不管了,不管了,由著那些老傢伙去頭痛吧,與老道有啥關係,老道最多就是一看客而已,一個漂泊無定的紅塵看客。」
瞎眼老道人低笑了一聲:「老道以十六年為一遊戲,任他天地翻覆,老道一把老骨頭,還能怕的什麼。」
六枚天地六壬銅錢一震,被瞎眼老道人猛的拋出,六道流光在瞎眼老道人周身盤桓,一陣陣狂風驟熱鼓動而起,吹的瞎眼老道人的道袍獵獵作響。
「可是……那人畢竟是老道用了十六年,這才推算出來的,一個隱藏如此深的人物,還真是讓老道起了好奇心,真想看看那人究竟是什麼成色。」
這瞎眼老道人身處狂風中,身形漸漸模糊,並一點點的消逝,只餘一聲自語:「不如,就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