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各人氣象(2/2)
「老太師所言極是,少彧年少輕狂性子粗燥,自罰一杯。」荀少彧舉杯敬酒,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笑意。
咕!
荀少彧仰頭飲下杯中陳釀,動作一氣呵成,帶著洒然之態。看得荀少則緊鎖眉頭,妒火悄然而起,狠狠的攥著案幾一角,生生捏出幾個指印。
要知道,就因為荀少彧的率先出兵,打破了呂國的時局,讓荀少則到手的大位,平添了這許多波折。要說荀少則近來心頭最恨的人,絕對非荀少彧莫屬。
「看來,少央是不會來了!」荀少則看著缺一席的盧蓬,強自笑著看向諸人。
如此看著席間,荀少則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心頭滋味百轉千回,道:「如今信陵君未至,營口之會只有吾與長信君,莫非是由吾二人來議商君侯之選?」
說罷,荀少則寒聲道:「吾為嫡長子,荀少彧只是庶出子,從古至今哪裡有罷黜嫡長,讓卑賤庶出子承繼的先例?」
這一趟營口之會,平息四方戰禍只是事情的由頭,最為重要的還是君侯大位。少了荀少央這個同為嫡子的對手,荀少則心中自頭大為暢然。
「哈哈哈……」
突兀的,一道爽朗的笑聲,徐徐傳入營口大帳中。其勢如山崩地裂,其氣如海嘯狂襲,顯露了其人精湛高絕的武道修行。
踏!踏!踏!
一陣陣細密的腳步聲中,一尊貴華服青年在眾多臣屬的簇擁下,如眾星拱月之勢踏入營地。在其氣勢壓迫下,沿途兵甲們不由讓出一條道路,以供數百臣屬拱衛的青年通過。
「難得大兄還記掛著小弟,小弟真是銘感五內了。」荀少央龍行虎步,每邁出一步,都帶著強烈的氣勢,讓荀太常等荀氏宗老們,大有眼前一亮之感。
荀少央雖有內忌外寬之名,但自身的氣度著實斐然,讓人不由心折。
「終於到齊了啊!這一趟盟會,可是沒白來一趟。」
荀少彧嘴角含著笑,只是撇了一眼荀少央左右臣僚。見得這些一個個宗師、大宗師級數的高手,甚至有幾個氣機晦澀的人物。
這些難得一見的高手,在氣機交感之下,引得第六品神兵級數的吳刀一陣顫動。荀少彧手掌不自覺的按著刀柄上,圓滿靈神與神刀靈性相合,精氣神似如涓涓流水般,輕輕洗鍊著刀身靈性。
看著荀少則落座,聞淵明道:「既然三位公子已至,吾等也該開宴了。」
在坐封君、上大夫、荀氏宗老們,紛紛頷首點頭,齊聲道:「理該如此!」
聞淵明沉聲道:「如今君侯無蹤,江山倒懸,然社稷不能一日無主。老夫身歷四朝,蒙歷代先君知遇,值此國運跌宕之際,理當召集諸位公子,商論新君人選,以安千萬國人之心。」
文侯若在朝中,三大封君公子根本不敢乘勢而起,只是文侯陷落的突然,且沒有明確的傳位詔書,讓封君公子們得機趁勢興兵。
聞淵明面容肅穆,道:「今日呂國,能當社稷重責之人,唯有高陽君、信陵君、長信君三者。高陽君為嫡長定製,信陵君仁德昭彰與世,長信君有大功與社稷,三位封君都占呂國一角,不知在坐諸位以為誰最能承繼文侯之志?」
三大封君公子落座,眾多上大夫在位,老太師直言君侯大位歸屬,讓所有與會之人豁然動容。先是由高陽君門客高呼而起,隨後信陵君臣僚也不甘示弱。
「高陽君嫡長諸子,當為君侯。」
「信陵君寬仁憫恤,可為君侯。」
「長信君功勳當代,可為君侯。」
在坐上大夫們意見各異,高陽君呼聲最高,信陵君次之,長信君荀少彧最次。
看著當前的局勢,荀少彧輕聲一笑,道:「哼……有意思,吾等都有資格繼位,又何必讓位與他人?」
聞淵明輕聲道:「長信君言之有理,三位封君都有資格承繼君侯大位,任何一人若要捨棄,都不是輕易之事,必會有新一番的爭端。」
「既然如此,諸位不妨各退一步,三位封君皆不承繼大位,由爾等選擇一位德才兼備的文侯子嗣,三位封君皆為亞君,與新君地位相等,共治呂國社稷。」
「什麼?」
「亞君,怎麼可能?」
「荒謬,謬論啊!」
這話簡直如晴空霹靂一般,讓大多數的人為之驚愕,環顧四周只有一張張驚詫的面龐。
席間的荀太常神情漠然,顯然是早與聞淵明商量明確了,只是下方的荀氏宗老們,一個個的目瞪口呆的不能自己。
「亞君……」
荀少彧收斂了心神,看著一臉沉寂之色的老太師,不由得搖搖頭。
老太師的用意雖好,在坐的卻少有人會領情分。在三強爭位的當下,以『亞君』安撫他們三人,再以新君登位,未嘗不是一個平息呂國戰火的好機會。
只是,呂國局勢若是無人干涉,或許能有五分機會成功,但荀少則、荀少央二人身後可是站著兩大強國。鄭國、宋國的利益基礎,是公子則或是公子央登上呂國大位,而不是成為一個名義上的『亞君』,受到新君與另外二個『亞君』的掣肘制衡。
荀少央沉沉的吐了一口氣,道:「不知老太師以為,國中哪一位公子,可以擔當大任?」
就在說話間,信陵君一名名僚屬已然起身,矗立在荀少央身旁,冷峻的眸子如蒼狼般可怖,環伺著周匝。
而荀少則恍如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酒樽,目光注視著這一位四朝元老。三名衣著尋常的甲兵立其身後,猶如三座高山般為其遮擋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