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亂象人心(1/2)
呂都沉墜,豫州驚怖,天下諸國震盪!
不出月旬光景,這一噩耗就已傳遍天下九州,甚至殷朝帝丘中的帝湯也知悉了一二。
天下諸侯沸騰,他們如何能忍受如此致命的威脅。
一方大國國都的崩塌,往日輝煌的南陽燁庭,今時徹底化為一方廢墟。
這一場驚世的血腥殺戮,向天下人宣告著共氏一脈尚未徹底絕嗣,還有著掀起動亂的實力。
固然,豫州在九州中地處偏遠,地方貧瘠且不受重視。呂國亦只是一豫州強國,著眼天下強盛於呂國者,至少有著三十國之數。
然而,一方大國國都毫無徵兆的化為烏有,三十萬黔首百姓化作枯骨,還是讓天下所有諸侯們為之震怖膽寒。
尤其是共氏一支【吳鉤神兵】的出世,更是讓天下諸侯為之驚悸。
要知道,當今殷天子的天子之劍,眾多諸侯的諸侯之劍,可都是用共氏無數族人的鮮血鑄就的。
當時,那一位初代殷天子分封功勳重臣,乃得諸侯百二十數。雖歷經萬載歲月消磨,當初的百二十數封國,或許已有不少淹沒在歲月長河中,但更多的還是屹立於九州大地上,雄峙著一方古老大州。
而這些為殷天子傾覆共氏,著實出了一份大力的功勳封國,自然不會願意見到共氏的再現。
況且,共氏以如此大的手筆,將一方國都化為廢墟,致使呂國數十載元氣一朝盡喪。
如此酷厲的行事作為,除了少數幾個封公大國,誰又能真的視若無睹。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共氏如此的肆無忌憚,著實觸碰到了天下諸侯的痛處。
將南陽百里化為死地,死傷無數,人煙絕跡。如斯酷厲的手段,帶來的影響自是極為深遠。
九疑山之南,呂國一十三大邑之一,營邑!
官邸之內,亭台樓閣,繁華似錦,四方遍布著奇花異草,珍奇鳥獸,無不彰顯著官邸主人,尊貴之極的地位。
世子荀少則一身華服,頭戴紫玉寶冠,面容略微沉重,矗立在石亭間。
他背著手徘徊於亭中,神色變化不定,心中似乎對一棘手之事,兀自猶豫不決。
石亭一側,一位中年謀士面露急色,數度伸手欲言,卻又默然嘆了一口氣,只得看著這位呂國世子,靜待著世子的定論。
然而,世子荀少則性情著實缺乏果斷,處事一直猶豫不決,眼看著大好機會轉瞬即逝,就要葬送在自家手山。
這讓中年謀士心頭焦躁,幾乎想要拽著世子的衣襟,再陳述一遍利害得失。
荀少則失神的看著池中微波蕩漾,喃喃自語道:「李先生,這事非要如此決絕,可有幾分轉圜的餘地?」
「這……」
李安看著世子優柔寡斷的模樣,暗自搖了搖頭,強自壓下心頭失落,道:「世子,如今呂國大局如此,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您該有決斷了。」
荀少則神情頗為苦悶,嘆息道:「君父生死不知,吾若自立為侯,其他幾個兄弟定然不服,又是一場爭端,若是處理不當,吾豈不是成了呂國罪人。」
中年謀士咬著牙,狠狠跺了一下腳,恨鐵不成鋼的道:「哎呦,世子啊……若非君侯無蹤,您豈能有這般千載難逢的大機會。」
「君侯無蹤,您身為世子坐上大位,成為呂國新君,又有何不可?」
「公子央、公子然,對於國君大位虎視眈眈,南方呂地亦有公子彧悖逆不遜。如今正當其時,您在內有著世子名器,在外有著宋國聲勢,正該立即坐上大位。」
李安字字鏗鏘有力,道:「何況,您是以嫡長子之尊即位,即使其他公子不服。但您是維護了嫡長制,天下諸侯亦當會是您的外援。」
「您現在天時、人和俱在,只要再掌握幾座呂國大邑,就撰取了地利,如何不能成事?」
畢竟,自大殷立朝以來,推行嫡長制度,以此為諸侯邦國之本。
哪怕經過萬載滄桑,嫡長制已然不如殷朝初時一般穩固,卻仍然有著不少堅實的擁躉。
以李安的謀劃,再有荀少則坐擁正朔名分。
荀少則繼位新君固然會有著反對聲,也未必會有多大。
荀少則沉吟了一會兒,遲疑著:「倘若……倘若,吾那幾個兄弟興兵而起,這呂國豈不是就四分五裂了?」
由於荀少彧割據上蔡,受封上蔡大夫位,成了南方的實力派。
荀尚觀為了平衡諸子,這幾年裡也將不少公子,封在富庶重要之地。因此幾位公子手裡,亦都握著相當一部分實力。
如今南陽陷落,一國國君無蹤,幾位公子難免會有心思覬覦大位。
李安陰冷道:「所以,您不能讓他們有機會!」
「您是嫡長血脈,只要世子得到聞太師的臂助,再說服大宗傅支持您,這大位舍您其誰。」
「畢竟,您先占據大義名分,有著荀氏宗老襄助,他們掀不起風浪。」
「這……」
荀少則抿了抿嘴唇,手掌不覺握拳,一道道青筋凸起。
這時,一內侍匆匆走入亭中,躬身一拜,低聲道:「世子,夫人召見。」
「嗯……」
荀少則如蒙大赦一般,緊繃的身子不由鬆弛了少許,連忙道:「吾這就去,」
說著,看了一眼面露失望的李安,荀少則神色中閃過一抹慚愧,道:「李先生暫且稍待,母親相召或有要事,少則去去就還。」
李安躬身一拜:「世子且去,且去吧!」
看著荀少則遠去的背影,李安面色一苦,幽幽一嘆。
「任是謀略高妙,謀主難以致用,吾這謀士又當何如?」
…………
官邸花圃,西廂!
姒宣雲輕輕坐在妝檯前,玉容泛著冰冷之色。
青璃靜靜的立在一旁,猶如一尊美人玉雕,只是冷淡看著走來的紫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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