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三章風波最惡(2/2)
荀太常苦笑道:「太師心意之純,老夫確實是不如也!就期待著營口之會,不會將呂國亂局,推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雖然,以聞淵明與荀太常手中的兵權,大可以一槌定音,舉薦一位國君公子,承繼呂國君侯大位。
但是,二人心中也有顧慮,朝中的文武諸卿心意不明,公室宗老各有心屬,幾位封君公子勢力雄厚。外有鄭、宋二過虎視眈眈,其上至少兩尊天人神魔磨刀霍霍。
外憂內患之下,讓他們也不得不暫且置身局外,一旦他們按耐不住赤膊上陣,立時就會是另一番景象了。
人生於世間,誰也不能無所顧忌,哪怕天下至強,神力足以橫推宇內,但該有的顧忌一樣也少不得。聞淵明與荀太常是呂國碩果僅存的幾位重臣之一,身上並非只有一家一姓的生死,還牽繫著諾大呂國的國運。
「如果,營口之會真的沒有達到預期,三方全面開戰之下,吾等又該何去何從。」
…………
青山渡口!
清江之水綿延三千里,其水湍急迅猛,水勢漲落洶洶,只有十數輕健木筏,在江畔兩岸游弋。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荀少彧步伐間從容有度,一步步行到青山渡口旁,負手望著兩岸青山碧水,耳畔迴響江流激盪之聲。
他指尖輕輕彈動著腰間吳刀刀鞘,一絲絲錚錚之音起伏不定:「如此景致當真不錯,遍數呂國山川大地,都可謂是少有的美景了。」
荀少彧看著水流激盪兩岸,水花飛濺絲絲水氣散入空氣中,呼吸間都帶著清涼。
這一趟營口之會,荀少彧可謂是孤身一人單刀赴會,並未帶著任何的大軍兵馬,麾下眾將更是一個沒帶,只是一襲青衫磊落而來。
他雖然知道白龍魚服的道理,然而大軍一有動向,千軍萬馬簇擁,沿途大邑、小邑都由著高陽君占據,未必能讓他平穩通行。
而且他自持武道神通,天人神魔不出,幾無可與爭鋒之人。他一人赴會可進可退,一身【金剛不壞】的武道神通,就是十萬頂尖精銳之師圍殺,尚且來去自如。
以他一身【金剛不壞】的武道根基,最適合大軍衝鋒陷戰,介時刀槍劍戟都是無用,在萬軍之中橫衝直撞,具備無可比擬的優勢。
「青山渡口距離營口極近,過了這個青山渡,想必就能看見營口一角了。」荀少彧看著江面上的陣陣風波,心中倏然一動。
這幾日以來,他孤身獨行,以混元一炁神通疾行數萬里之遙,從南陽岐邑一路行來,只是以腳力而言,就已經超過了天下十大寶駒。
「卻不知道,吾那兩位不爭氣的兄長,到底有沒有魄力,參加營口之會。」
荀少彧眺望江岸一畔,身形驀然化作一道虛影,腳下雲光掠過無數漣漪,自江面疾馳而行,任憑江水沸然洶洶,尤自如履平地一般。只在須臾之間,身形就已化作一點模糊虛影,遠遠消逝在清江盡頭。
…………
營口大營!
深沉殺機肅穆冷徹,荀少則落座主位,左右親信臣僚恭立,人人佩戴刀兵。
一列列方陣兵甲整裝而待,明晃晃的甲冑,森森冰冷的兵器,都帶著沉沉肅殺。
「你們……都準備好了?」
他幽幽的說著,手掌按著佩劍,面上雖然平靜,暗中的心緒波動劇烈。
優柔寡斷如荀少則,能下的如此決定,也是臣僚們群策群力,還有姒宣雲一旁督促之功。
左右親信臣僚齊聲道:「君上寬心,臣等準備妥當,定當不會誤了大事。」
荀少則面無表情,緩緩說道:「你們說,這事能成嗎?」
要知道,老太師營口之會的本意,是想平息呂國的內亂,而荀少則卻要兵行險招,寧可惡了老太師這位四朝元老,也要一舉將兩大勁敵除去,這無疑是與老太師本意反其道而行。對於掌握著極重權柄的老太師,荀少則還是極為顧忌的。
至於圍殺兩個兄弟,荀少則自身到是不會在意。以諸侯貴胄之家的親情,本就淡薄之極,而這一場呂國的內亂,更是將這一份本就不多的情分,削減的幾乎沒有了。因此荀少則殺心一朝起來,一切也就理所應當了。
謀臣李安低聲道:「君上放心,吾等都已準備齊全,只要公子彧、公子央一現身,三萬【飛魚精兵】立即圍殺。還有三尊姒姓武道聖人在側,足以鎮壓大局,任他肉身不壞武道稱聖,也要死在營口之地。」
「介時,三大封君只剩您一人,聞老太師、荀氏公室心裡就算再有不滿,又能將您如何?在國君諸子中,能威脅您的都死了,這君侯大位簡直就是非您莫屬,舍您其誰啊!」
這三萬【飛魚精兵】的調動,已是荀少則秘密調集的極限,再多就難脫【黑水銳士】、【飛凰神兵】的耳目。這事是瞞著太師進行的,一旦事泄禍福難以預料。
荀少則沉沉的呼了一口氣,呢喃自語道:「一舉殺掉兩大勁敵,吾就能登上君侯大位,呂國也能不受戰火侵擾,吾這是為了諸位先君先侯們的心血。」
「君上,您已經錯失了一次機會,這次機會就必須要把握住。而且此事無論成與不成,您都有莫大的好處。」
李安語出昂揚,道:「倘若公子則、公子彧不來營口,您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在人心民意上壓制他們。以他們一己之私無心談和為由,咱們自然而然的占據道義,到了再度開戰時,自有事半功倍之效。」
「而且,就算是他們來了營口,以他們所能帶著兵甲之數,又如何能與咱們經營許久相比?只要咱們布置下重兵,再有幾尊武道聖人級數坐鎮,此事必然萬無一失。」
迎著一道道灼熱的目光,荀少則緊緊攥著劍柄,道:「諸位,吾之一身禍福,盡數託付於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