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眾矢之的(2/2)
王質緩然說著,道:「況且,你只是一個初證神仙的小兒輩,那些自古隱藏天地虛空的古神仙們,是不會甘心的看著一介小輩兒,邁過他們這些古老仙人,證取他們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得的道業的。」
「這無關他們的道心,只是心中的不甘作祟罷了。」
祖師王質旁觀者清,對荀少彧將要面對的局勢,看的是清清楚楚。
先前金光洞中的諸位仙真,之所以沒有悍然翻臉,除了是看重麵皮,也有忌憚爛柯山王質祖師的威勢。
畢竟,兩尊神仙聯手下的威脅,足以讓他們冷靜的考慮一下自身的處境了。
而且,當時在場的神仙太多,這些仙真們都是積年的萬年老怪,心思城府簡直深不見底,豈會給他人把柄機會,威脅到自身的安危。
若是給他們時間,讓他們從容的布置一番,一定就會另一番境地了。
荀少彧輕聲一笑,眸光定定看著王質,似乎不經意的問道:「那麼,師尊可曾動心了?」
「吾身上那一縷證道天仙的機緣,那些老仙都動心了,師尊是否也動了心呢?」
王質平淡的道:「你認為呢?」
這是荀少彧的誅心之問,隨著神藏之道的泄露,天地間羅天之數的目光,大半都會集中在爛柯山上。這些目光中大半都是赤裸裸的貪婪,以及久困絕路上,猛然看到最後一線生機的癲狂。
與之相比,顯然還是那些久困最後一步的仙人,更讓荀少彧頭疼棘手。
當然,這其中未必就沒有心氣極高的仙人,妄自在三大神藏之外,再開一二神藏之道,自具自足一舉奠定天仙之道。
只是這般極具信心的人物,著實是寥寥無幾。覬覦荀少彧這個大機緣的,反而是占據了多數。
「哈哈哈……」
王質祖師撫須大笑,指著荀少彧,道:「你這個機緣,為師可不敢要,現在吾這爛柯山周圍,不知有多少修行人窺伺。一旦為師動了貪念,就是自取滅亡嘍!」
王質一拍手掌,嘆道:「你這機緣,不敢要……不敢要啊!」
若是一樁直接就能寄託虛空,證得無上天仙大道的機緣,或許王質還能動搖一下。
可惜,這一樁機緣現在還是沒影的事,就是空占了幾分可能,以後還需要為神藏之道來回奔波,待到神藏大興與世的時候,才能真正坐實了這一份機緣。其中不知耗費多少年月,王質可不想一腳踏入這般的大泥潭中。
「師尊,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爽,直爽的讓弟子無言以對。」
荀少彧仰著頭,看著頭上岩壁的點點金光,面上不自覺的流露笑意。
「那麼,不知道現在身為眾矢之的的吾,還是不是這爛柯山的門人?」荀少彧淡淡的問著,神色中一片從容:「還是不是你爛柯山人王質的弟子門人?」
五十載苦修一舉證得神仙,完善神藏之道的他,已經是天下修行人共同覬覦的目標。一縷證道天仙的機緣,對於所有的修行人而言,內中代表的利益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一個修行體系的雛形,能造就多少地仙、神仙,甚至能造就幾尊天仙。在這般龐大的利益面前,就是兄弟父子都要靠邊站。
爛柯山固然是七十二福地排名前三十的存在,也稱得上是一方龐然大物了。
只是在這一股天下修行人齊聚,擰成滔天大勢之下,足以讓所有勢力為之膽寒。爛柯山雖然強勢,但又能經得起幾番搓磨。雖有保全荀少彧之念,卻也是真正的有心無力了。
祖師輕聲一笑,道:「當然,經得你這一遭,天下誰人會相信,爛柯山與你沒有干係?」
這已經算是正面的回應了,爛柯山縱然保不住荀少彧,但那些覬覦之人,也休想輕易踏上爛柯山。
只是,荀少彧沉吟了一下,緩緩道:「師尊,三大神藏法門已然傳與天下,這些覬覦之人所求的,並非神藏之道的修行之法,而是弟子的一條性命。」
「只要弟子尚且存活於世,這些人就不會安心修行神藏之法,乃至於推行神藏之道。他們無非是不想所為的種種,都為吾做了嫁衣,平白的辛苦了一場而已。」
「既然如此,弟子就滿足他們,讓他們眼前再無阻礙。」荀少彧輕描淡寫,道:「弟子,捨去一身修行道業,再輪迴里打過幾個滾,再回來看看他們樓起樓塌,幾人成拜得失。」
他說的輕鬆隨意,卻也不會有人真的小覷一尊神仙身入輪迴的影響。
一尊神仙中人身入輪迴,等若完全抹消了自身的道業,從頭再來的難度倍增,幾乎難有歸來的可能。
而且一千五百載神仙劫數未至,一尊神仙落入輪迴中爆發的影響,又會是怎樣的駭然。
「什麼?」
驟然聽到如此消息,王質面上一驚,幾乎無法控制自身的情緒。
或許,就連親眼目睹荀燒彧演繹三大神藏,都未讓王質如此的震動。
以身入天地輪迴中,與天仙、神仙的轉劫,根本就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況。天仙、神仙的尋常轉劫,看似與輪迴相差無幾,但是本質上卻截然不同。
因為,天仙、神仙的轉劫是攜帶者自身法力神通,哪怕有一兩分的削減,但有著前一世的記憶根基作為保障,只要肯下苦功,短時間內就能修行達到前世的高度。
而身入輪迴,卻是要身受天地輪迴的洗鍊,記憶、體魄、修行一切化為烏有,只有最本質的真靈存世,已經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生靈了。
況且,就算僥倖踏入修行之道,但是每一尊神仙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一世能證道,絕然不代表下一世也有機會證道。
天地輪迴的偉力,是連號稱天道化身的天仙至尊,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王質話音微顫,道;「你……你真要捨棄神仙修為,以身踏入天地輪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