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道門潛龍(2/2)
而明愚道人的到來,無疑讓黃山道人愈發焦躁。
兩人在清虛宮內,可都不是兄恭弟謙的人物,面子上固然過得去,但私下裡的聯繫,可是淡薄的很。
明愚道人笑了一笑,道:「你以為貧道,願意來你的小會?」
「還不是師尊他老人家法旨,讓小弟不得不走一趟。若非是如此,小弟倒還想著看看,你這丹元小會要作何收場呢……」
聞言,黃山道人面色漸緩,道:「是師尊讓你來的?」
明愚道人一笑,一卷金榜自明愚袖袍中遁出,緩緩落於半空中,軸卷徐徐的攤開。
明愚道人撇了撇嘴,指著金榜道:「師尊金榜在此,這還有假?」
「這……」
這一卷金榜之上,天仙大道凌駕萬法的氣機,讓黃山道人面色一變。
金榜上的天仙氣機,遠甚於他手上的金詔。
這一卷金榜靈性自生,似是非同一般的寶物。
一經顯化出來,化作金光千百道,徑直定住一片虛空,幾乎比四、五尊神仙,加在一起還要更勝一籌,直接止住了天壇山上空的崩潰。
明愚道人拈鬚,自得的一笑,道:「師兄,且看金榜之妙!」
千百道金光一一略過,將天壇山化為一座『金山』,金燦燦的神光照耀八方。
「這是……」
黃山道人看著眼前異象,心神一跳。
只見金光涌動,遍布眼前一切。隨即周匝的景象,都似在倒流一般,虛空一一撫平,一小塊一小塊破碎的碎石懸空浮起,猶如一塊塊磁石,一一在粘合在一起。
百里兜率法台,赫然回復一新,除了一尊千丈力士崩解,再也無法恢復過來,幾如先前一般無二。
金榜張掛法台上空,一絲絲天仙法力湧現,生生將這一座百里方圓的法台,舉於半空當中。
這一切若用筆墨形容,自是行述緩慢。但在他人眼中,只覺眼前一晃,就見得兜率法台仍懸空而立,唯有一張金榜高懸,帶著一絲莫可言深之意。
天仙之道,觀天之行,執天之道,盡矣!
直到這一刻,天壇山上的所有人,方能明白其中三分真意。
落座草廬之中,祖師王質緩緩收手,望著上空回復一新的兜率法台,眸光神采爍爍不定,似乎沉浸在其中。
「這就是天仙之道,觀天之行,執天之道,妙哉,妙哉!」
神仙位業三花聚頂五氣朝元,若是在這一基礎上,再身歷神仙劫數,一朝脫劫而出之時,即為羅天之數。
而天仙之道與天相合,以己念為天意,執掌天地大道權柄,可謂天道之化身,甚至觸摸時空之道。
故而,眼前發生的一切,看似只是隨意拈來,卻是時間之道的應用,是天仙大能回溯時間之象。
正是因為見識到天仙之能,才會愈發對前路的無止無境,而感到深深的絕望。
羅天神仙脫身劫數,已窺空間妙諦,但時空無形無跡,想要超脫其上,自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若無天大大機緣、大毅力,就是橫渡世間三千劫,也只得與世界同朽罷了。
「天人之道,這真是天人之道嗎?」
荀少彧矗立祖師身旁,望著煥然一新的法台,以及其上的金榜,瞳孔微微一縮。
十二人傑已然在長輩們的護持下,一一落在了自家草廬中。也正是因此,荀少彧才有幸見到,此世天仙至尊逆轉時空之能。
小丹元會的勝負,在這一刻似乎不再重要,只有對於天仙浩渺之道的無盡遐想,讓所有神仙不禁沉溺。
「難道,武聖人與天人的差距,竟然會如此的……難以言喻!」
對於武聖人一級的力量,荀少彧早已是不陌生了。
畢竟,他的一尊太易化身,開闢煌煌東嶽天廷,踏入正二品純青神敕之列,可與頂尖武聖人比肩。對於武聖人級數的深淺,荀少彧心中有所計量,對於天人之道也並非懵懵懂懂。
但此世天仙竟能逆轉時間,將已經損毀的景象,再度將過去還原,已然超乎了荀少彧的想像。
此時的黃山道人驚意稍退,身為天仙至尊門人,對於天仙身具的種種不可思議之能為,長久以來已經心有準備。
因此他指著金榜,問道:「師尊張掛金榜,不知是何意?」
明愚道人無言一笑,道:「天仙行事,無跡可尋,師兄道行遠在師弟之上,都不知金榜用意,難道還能指望師弟參透內中玄機?」
「不過,這一張金榜有一個名頭,師尊他老人家稱為……潛龍榜!」
「潛龍榜?」
黃山道人驚疑不定,望著懸空金榜。
明愚道人道:「師尊他老人家言,這十二人傑就是潛龍榜上的第一批潛龍,可為道門五百年氣運興衰。」
「那,小丹元會三元會首之位,與這潛龍榜可有衝突之處?」
只是,看著明愚道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黃山道人就知道這是一個蠢問題。
只是天、地、人三元會首之位,在王君老祖賜予九滴三光神水後,其含金量大為增加。
哪怕是第三位人元,也是有一滴三光神水的。
而第四位則一無所有,可謂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的典範。
「潛龍榜排位,也是有前後順序的,前三位潛龍就是小丹元會的三元會首。」
明愚道人輕聲笑著,目光注視著金榜,道:「這一屆十二人傑,想必不說空前,但絕對是絕後了。以後再出一位如此人物,恐怕就是道門氣運所鍾了。」
「只是,十二人傑最後一擊,打得虛空幾如漿糊,連兜率法台都崩了,也難分出勝負高下,難道要再打一場?」
這一場鬥法,已經耗時十二日,合了小丹元地煞七十二數。就是再打下去也毫無意義,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哈哈哈……」
「師兄,法台之上金榜高懸,神仙中人看不清孰強孰弱,難道天仙至高也看不清其中差別?」
「這一卷金榜,自會辨別諸人高下,毋需師兄你庸人自擾。」
明愚道人暢然大笑,轉身一步踏出,行跡化為虛無,只有餘音裊裊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