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名符其實(2/2)
一名名甲兵矗立於假山流水間,手上按著腰間佩刀刀柄,面上毫無表情。
一名內侍緩然站在院落中,手上捧著一卷金黃布帛,瘦弱的身軀筆直而立,面容沉寂且又漠然。
這些甲兵呼吸猶如一體,似若不可查的呼吸聲,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與周匝的環境融為一體。
常雲光、諸逾行二人陪在內侍身旁,面上帶著笑意,不住的與內侍『言語攀談』著。
不時看著周匝的兵甲,二人目光交觸中都有些忌憚之意。
這些看似尋常的兵甲,身上著著百鍊甲,腰上挎的都是利器級數的兵刃,一個個至少都是【伐毛洗髓】的人物。
宣詔內侍淡淡的問道:「為何公子彧還是未到,在下身負繳旨之命,確實不敢再多耽擱。」
諸逾行笑道:「吾家公子,對燁庭君父尊崇之極,更不願怠慢了內侍大人。只是,現今他正沐浴更衣,怕是一時片刻難至,倒是要讓大人稍候一會兒了。」
宣詔內侍垂頭道:「不敢,咱家一介宮閣內侍,等候公子彧是咱的本分,先生毋需太謙了。只是咱家遲遲不見公子,因此心中難免焦躁了幾分。還請諸位速速通傳,好讓吾回返南陽繳旨。」
諸逾行面帶笑意,看著冷漠的宣詔內侍,心頭一抹沉重放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這是三百【伐毛洗髓】的頂尖精銳之師,一定時間內甚至能當三千【百戰精銳】驅使。
而這一位宣詔內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至少都是一位宗師級數的強人,雖然具體的練拳、練氣分不清楚,但其不經意間的氣機,仍讓人難以想像的低沉,一如天邊雲霞看不真切。
常雲光心頭一片默然:「南陽藏龍臥虎,如此人物竟然只是一內侍,八百載荀氏呂國積蓄的底蘊,果真難以想像。」
踏!踏!踏!
正想著心事,突然間腳步聲似雷轟鳴,一隊兵甲踏入北苑,荀少彧緩步其後,上陽朝跟在一側面上笑意不淺。
「主君……」
見著荀少彧到來,常雲光、諸逾行心頭大石一落,連忙向著荀少彧躬身一禮。
荀少彧龍行虎步,步伐間透著強烈的威勢,著實讓人膽戰心驚。
看著荀少彧這個正主來了,宣詔內侍連連上前數步,道:「咱家奉君侯命,特來上蔡宣讀燁庭詔書,不知公子今時方便否?」
荀少彧環顧左右,道:「自是方便,請內侍大人宣讀詔書。」
這內侍看著面生,不似燁庭中的熟悉面孔,但能擔任宣詔內侍的人物,也不會是簡單之輩。
「善,」宣詔內侍笑著,攤開手上的金黃絹帛,袒露出黑犀牛角軸,看著絹帛內容,面色稍稍沉肅少許,道:「諭,南蔡大夫公子彧,克己奉行,北拒諸蠻,南鎮邊陲,宣揚教化,功莫大焉,遷北、東、南三蔡封邑,合上蔡一地……是為上蔡武功大夫!」
這一位宣詔內侍宣讀著詔書,話音最後停滯了一下,緩緩用黑犀牛捲軸回收絹帛,道:「公子彧位列上蔡大夫,咱家在此恭賀了。」
「內侍客氣了,來啊……」
荀少彧接過詔書,輕聲喚了一聲,道:「這是吾的一點心意,內侍不要嫌棄上蔡地貧人寡啊!」
一甲兵當即捧著一方木質圓盤上前,荀少彧伸手扯下絲綢,一枚枚圓潤通透的血色膏脂,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圓盤上,粗略一看就有二三十枚,都是難得的上上之品。
內侍微微一愣,伸手撫摸著血石上,感受著內中磅礴的血氣,輕聲囈語著:「這……莫非就是蠻人的瑰寶……血石?」
傳聞中的蠻人血石,是一種奇特的天材地寶,對於修道人而言或許作用不明顯,但對於常年修習武道的大高手,一枚血石就能讓他有不少的助益。
「內侍倒是好見識,只不過這並非是血石,而是用提煉血石精粹,得到的一點血晶。其中血脈氣息存粹,遠比一點血石來的珍貴。」
荀少彧面上帶笑,得到上蔡大夫之位的他,可謂是真正的羽翼已豐,有了名義上的管轄周邊的權柄,也就能放心的四方吞併。
有著如此大的好處在前,那些在征討蠻人時繳獲來得血晶,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內侍一訥,道:「公子如此破費,倒是讓咱家不知如何是好了。」
「公子有何事難言,不妨直說就是,咱家身邊的人,口風都是很嚴的,不該說出去的話,一個字兒都不會外泄。」
二三十枚血石固然是難得的瑰寶,但以內侍的武道宗師的修為,拿了也就拿了。然而依著荀少彧所言,血晶的價值遠在血石之上,就不能不讓內侍心懷顧忌了。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如此一份大禮就在眼前,內侍可不信荀少彧不開口。
「哈哈哈……」
荀少彧暢然一笑,道:「快人快語,好一個快人快語。內侍說話直爽,吾也就直言便是。少彧心憂社稷,不知燁庭近來可有變故,以至於對上蔡的態度大變?」
這一點才是荀少彧心中久久徘徊的疑問,上蔡兵勢固然強大,但與南陽相比就差之甚遠,百戰精銳與頂尖精銳的差距無可估量,根本就是大象與老鼠間的體量差距。
以南陽的強勢霸道,就算看著老太師的顏面,也看著局勢混亂的份上,可能承認他的上蔡大夫的位置,但一番敲打還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這位宣詔內侍到來,本以為是一場敲打。只是沒想到宣讀的詔書中規中矩,其中多為褒揚勉勵之詞,卻不見一絲一毫的言外之意,這就讓荀少彧不由心生疑惑了。
看著這不合常理的詔書,讓荀少彧心頭疑惑更甚。
只是奈何南陽與上蔡,中間隔著幾萬里山河,以荀少彧現在的實力,尚且不足以在國都南陽設下耳目。對於南陽諸事不能有效的把控,自個兒都摸不著頭腦,又如能能占據一著先手上風。
內侍面露疑惑,問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荀少彧掛著淡淡笑意:「吾只需要你複述一遍南陽的見聞,不需要多少,只要是與吾有些關係的,就儘管說上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