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蛟龍覆海(2/2)
須知,這世間不乏多有活了幾千載,而一世不得天人大道的人物。
若非是大運在身,荀少彧何以只用了不到三十載,就站在了他人一生為之奮鬥的終點上。
荀少彧能果斷放手權柄,讓聞淵明輔佐呂國夫人監國,不失為一大魄力。
望著荀少彧的背影,雖然早已知道荀少彧注意已定,聞淵明還是堅持問道:「君侯,此行當真無可避免?」
老太師沉聲道:「現今國事繁瑣,一旦沒了您鎮壓國勢,朝野人心不穩,或許會鬧出不小的亂子。」
與其說現今的呂國,需要荀少彧坐鎮,還不如說現在的呂國,就需要荀少彧這般強權的君主鎮壓。
無論在外的國事,還是在內的軍政,聞淵明雖然自己也能處理,可是名不正言不順,還是讓老太師頗為顧忌的。
「劫數將至,硬抗是抗不得的!」
荀少彧負手而立,看向聞淵明,道:「寡人在證道之時,誅殺的那一頭孽龍,其血脈來歷可不簡單。倘若龍族要是非讓寡人償命,人族的大能者,是不會下死力,力保寡人的。」
內監重杵勸道:「君侯,或許人族大能者會出手保下您,您乃少年英才,為當世雄主之一,未來道果有望,人族的幾位大能者定不會捨棄您的。」
荀少彧默然了一會兒,度步徘徊了片刻,搖頭道:「寡人不可能將希望,都寄托在人族大能者的身上。所謂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在龍族咄咄逼人之下,誰知道人族大能者是何態度?」
「而且,以吾天人不死身的修行,在苦境之中證就道果的機會,何其的渺茫?」
荀少彧微微握拳,道:「苦境廣大,天人之道就是天花板上限,證得道果的機會,有也幾乎沒有。寡人不妨遊歷其他三境,以期求取道果之機。」
聞淵明沉聲,道:「君侯此言在理,可是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豫州的局勢如此,一時間也離不開君侯的坐鎮,是否暫緩行程?待到處理完鄭國之事,再出行業不遲。」
「龍族不會給寡人太多的時間的,留給寡人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儘快出行,不然恐有不測之禍。」荀少彧淡淡一笑,氣度沉凝一片,道:「朝中有宰父坐鎮,寡人便放心了!」
固然道果級數的人物,有著蒙蔽天機中能為,但荀少彧先天祖竅那一方石鏡,曾經是先天奇珍之列,有著一絲先天神妙之能,讓荀少彧對於危機感應極為熾烈。
荀少彧明確的感覺到,這已是他脫身的最佳時機,再如此的拖延下去,機會稍縱即逝。
「君侯……」
太師聞淵明作為五朝老臣,又是呂國夫人的外祖,值得荀少彧的信任,交託朝政之事。
而在荀少彧遠遁苦境之後,在朝中群臣之中,也就只有聞淵明一人,有資格、有能力把握朝政,輔佐呂國夫人監國。
荀少彧平靜道:「爾等,毋須擔心寡人安危,以寡人一身天人武道,在道、集、滅三境之中,就是進取不足,但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
「寡人暫離呂國之後,會將仁道湛盧劍、周天封神榜,這兩大寶物,留在國都凌煙閣供奉,承受呂國國運洗鍊,為呂國最後底蘊。」
他徐徐道:「國都四方之地,足足有八座封神金台拱立,三大鎮國道兵作為依仗,除非吾呂國氣數已盡,不然呂國當自保無虞。」
聞淵明躬身道:「君侯之意已決,臣請君侯帶上仁道湛盧劍,以這一口第四品神兵之威,護持己身周全。」
「仁道湛盧是寡人留給呂國的鎮國神兵,呂國有此神兵坐鎮,一定程度上能讓其他諸侯忌憚,不敢輕易威脅國都安危。」
荀少彧決然道:「以事不容再議,寡人自有決斷。」
仁道湛盧劍雖是第四品神兵,但其消耗的可是國運,稍有不慎動搖一國根基。當初與大夏龍雀刀一戰,就已讓呂國消耗了三成的國運。
在荀少彧沒有證就道果,足以掌握這一口絕世神兵之前,這一口仁道湛盧劍對荀少彧有害無益。
見著荀少彧神態堅決,聞淵明二人躬身應聲:「諾!」
荀少彧沉吟了一刻,囑咐道:「夫人誕下公子之後,由夫人垂簾聽政,八載不易國政。到時寡人若還未回朝,寡人自行退位,可由公子嗣承君位。」
聞淵明聞言色變,勸道:「君侯三思,」
「這已是寡人思量再三的結果了,」荀少彧嘆息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想必八年之後,寡人的公子也該長成,該試著讓他接觸一下朝政了。」
「那時,寡人若是沒回來,還望宰父多多輔佐幼君!」
這也是荀少彧一番良苦用心,自家兒子尚未出世,就是出生了也是懵懵懂懂,難以真正執掌國君權柄,更難以動搖幾位上卿與司琳琅的權位。只要時日一長,少不得一場母子爭權。
與其來日紛爭,還不如現在就定準備完善。
當然,荀少彧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不是沒想過等著兒子出世後,再來個殺母存子。
可是時不我待,心中若有若無的警兆愈發的明顯,自家又需要倚靠聞淵明的威望、司氏一脈的人脈,來輔佐無德無望的幼君。
因此,荀少彧才沒將這一想法付諸實際,可是對於幼君能否掌握呂國權柄,荀少彧心裡實在是存疑。
只能讓司琅嬛垂簾聽政,再定下八載傳位的詔書,或許能讓一些人心存畏懼。
只要一日聽不到荀少彧的音訊,誰知道荀少彧幾時回返國都。
聞淵明、重杵二人伏身,道:「臣等,定不負君侯所託,保扶江山社稷不失。」
「如此,寡人也就放心了!」荀少彧眸光微微一動,手掌自腰間的吳刀刀柄上鬆了一下。
荀少彧不緊不慢走出甘泉宮,也不顧身後的聞淵明、重杵二人。
他遙遙看向身後宮室,嘴角浮現一抹笑意:「此去經年,不知他日再歸之時,又是何等的境況!」
荀少彧這一去,對於呂國並無多少不放心之處。
朝政雖有風波,但聞淵明、重杵二人一外一內,都足以將其平息。
龍族就是再凶蠻,也不敢動輒毀城滅國。只要他遠走他方,不讓龍族抓到痕跡。
任是龍族再強再橫,也只能看著呂國乾瞪眼,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