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四章變生肘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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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一片片黑雲壓城,雷雨震天轟鳴,呂國國都一片沉寂,昏暗街巷之中,零星一二燈火飄搖不定。
一座奢華莊嚴的府邸前,上大夫司子期披甲在身,腰間配著一口青銅劍,頭髮散亂披肩,一滴滴雨水順著兩頰流落,胯下的黑鱗龍駒蹄間踩踏,粗大馬蹄濺起幾朵水花。
一名名【黑水銳士】整列方陣,高矛齊舉如林,身形矗立似松,恍若一座黑色鋼鐵堡壘一般,任由著雨水濺落在身上。
雷霆轟鳴不斷,一滴滴雨水濺落在身上,這些【黑水銳士】目不斜視,直立在街道之間,一股沉肅鐵血的氣息,不似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反倒似一尊尊鐵鑄銅灌。
今時呂國經年戰事,固然國力上的損耗嚴重之極,但是百鍊煅精鋼,一支支強兵也在不斷的大戰中,生生的磨礪了出來。
這一支【黑水銳士】就是一支頂尖精銳,經過長達十載的大戰,意志稍弱的都死在了戰場上,早已打磨成了一支鐵軍。
「君侯上命,君侯上命!!」司子期高舉著一卷黑色布帛,面色冷漠深沉,舉止間肅殺之氣斐然,讓人不寒而慄。
雷聲轟鳴起伏,夾雜著司子期冷峻的呼喝:「諸逾虺妄為國臣,謀密大逆,因私廢公,貪瀆驚心,罔顧國事,奉君侯上詔,誅其三族!!!
「誅其三族!!」
「誅其三族!!」
數千大軍齊聲呼喝,血魄剛陽熾烈如火,一剎那間將周匝雷雨,蒸騰成無數水氣,恐怖的熱量生生將這些水氣沸干。
碰!!
國君上命一下,數千【黑水銳士】衝擊諸逾府邸,如攻城錘一般的強悍力量,生生的將諸逾府門撞碎。幾千黑色兵甲湧入,一道道腳步聲恍若雷霆,一柄柄戰戈似如長林。
「大膽,哪裡來的兵,難道不知吾家主人是誰?」大軍沖入府中,驚動了駐紮府邸的家兵,一個個家兵整備兵甲,明火執仗而行。
一管事之人怒氣沖沖走出,看著兵鋒銳利的【黑水銳士】,口中頤指氣使,道:「竟敢衝撞吾家府門,你們這些人是想被誅九族?」
諸逾虺乃是諸逾行胞弟,在呂國諸大夫中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其人又是個不肯吃虧,行事睚眥必報之人,久而久之就連其僕從,都養成了一股驕縱之氣。
可惜,如今一朝傾覆,荀少彧親自下詔夷其一家三族,這又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噗呲!
司子期看著管事之人驕橫之態,直接推開左右黑色兵甲,也不與其分說,腰間青銅劍出鞘,一道血光一閃而過。
「殺,一個不留,」
血光之下人頭飛落,司子期執劍在手,臉上沾著血氣,眸子中閃動著冰冷,舉劍高呼著。
「殺,誅其三族,一個不留!」
數千大軍做勢,軍威浩浩蕩蕩,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如一頭頭餓急了的貪狼,面上惡氣十足。
其府邸之中,但凡有著自逞武道的家甲,都在大軍兵勢之下,一一將其碾碎。一時間喊殺聲渲天而起,火光沖天盈沸,慘叫哀嚎聲遍布。
所謂誅殺的三族之中,亦有著諸逾行這位呂國次輔,但諸逾行身份地位不同,又有著荀少彧的信重,自然不在三族之列。
須知,此時此刻的諸逾虺,已然不是諸逾家之人,二者間再無瓜葛。
就在司子期動兵的三個時辰前,諸逾虺已經被諸逾行逐出諸逾家,與諸逾家再無一絲一毫的干係。
而諸逾虺這位國中少有的奢遮人物,就在短短几日之間,就落得一個四面楚歌的局面,也讓一些知情人暗自凜然。
與此同時,十數路大軍自行其是,皆按著國君上命一一戮其三族。
國都四方喧囂喊殺起伏,黔首百姓們門戶緊閉,便是高門大戶也戰戰兢兢。
許多南蔡舊臣、文候老臣的宅邸,甚至在懵懵懂懂中,就被大軍上門生生踏平。
連著上陽、諸逾兩大顯赫之家,都不能在這場清算中得以倖免。何況一些情分、家勢都不及二家的眾多貴胄,能勉強囫圇著度過這一場清算,都是一莫大的幸事了。
這一場雷雨愈來愈大,雷聲一度將喊殺聲蓋住,雨水沖刷著血色的地面,血水匯聚成一道道水流,不時飛濺起一朵朵血色水花。
…………
掖庭,甘泉宮!
一場雷雨驟然,疾風鼓動窗紗,宮門在風雨中緩緩動盪,一陣陣沙沙聲不絕於耳。
一張青銅案几旁,荀少彧一手挽袖練字,案几上一卷布帛靜靜鋪設,其筆走龍蛇,字間鋒芒畢露,隱隱約約之間,蘊含著一股磅礴大氣,縱覽山河壯闊之勢。
「這,又是一場好雨啊!」耳畔雷鳴震盪,荀少彧低聲一笑,放下手中的筆,緩緩的度著步,呢喃自語:「這一場大雨,應該能將這些蠹賊的污血,都給沖洗乾淨。而吾呂國興盛之始,吾荀少彧的霸業,亦缺不得這些人的腦袋。」
國都殺機起伏,雷雨淫淫之下,呂國國都的這一夜,註定是不會平靜。
荀少彧親自下詔,調用十萬【黑水銳士】入泉浦,兵分一十三路大軍,這一夜註定要殺的人頭滾滾,血染這一座泉浦新都。
昔年的荀少彧,為了在繼位的道路上少一些阻力,對於跟隨荀少則、荀少央二人的舊部臣僚,採取既往不咎的態度,甚至還以高位待之,以此平息呂國分裂之禍。
如今時事變遷,荀少彧穩坐君位,這些人的作用固然沒有那麼大了。但對於過河拆橋之事,荀少彧也是不願輕易為之,如此落人口實豈非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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