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功虧一簣(2/2)
「所有罪孽,弟子願一人承擔,就是墮入阿鼻地獄,弟子也身心無悔。」
老僧冷漠的眸子,盯著一臉決然的心明和尚許久,徐徐道:「爾不用如此,此非爾之錯。」
「……孽龍出世,若添罪孽,當有爾等一份。」
他看著幾個洞天真傳,冰冷的說著。
黃龍一身半步天仙的修為,就算只剩下幾分,也非一般神仙可比,可謂真正的大禍大患,一旦霍亂一方,就是佛門這等大勢力,也要損失慘重。
「……」
聞言,幾位洞天真傳色變,雖有心開口,但老僧法力之強,扭曲周匝氣息,強烈的壓迫,讓他們近乎窒息,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反駁老僧。
「師兄,」
一尊白衣女尼姿容絕世,手執七寶浮塵,踏著一朵三品白蓮,徐徐而來,淡淡蓮香迴繞石佛寺。
「你來了,」
老僧稍稍蹙眉,收斂著怒容。
白衣女尼道:「師兄千年未見,竟有如此老態了。」
這二者雖同出一門,道場也臨的即近,但各自鎮守封禁,幾千年來少有往來。
如今封禁被破,白衣女尼也不得不踏出庵堂了。
白衣女尼道:「師兄,這黃龍龍魂逃出封禁,讓吾等三千載枯坐無用,吾等該如何向師尊交待?」
老僧漠然道:「你的意思?」
白衣女尼決然道:「當務之急,也不是懲戒這些道門小輩,而是盡力鎮壓黃龍,否則雲龍山崩,黃龍遁入黃河之水,興風作浪,霍亂一方,其孽力分潤一二,足以讓吾等金身粉碎,真靈貶落萬劫不復,無間地獄之境。」
「這孽龍必須封鎮,宜早不宜遲,能彌補多少,就彌補多少。」
黃龍的來歷,沒有比這二位更清楚的了。
那可是一頭,有資格角逐黃河龍伯之位的強橫真龍,是天下真龍一脈,有數的頂尖龍王。
長江、黃河兩大水脈,可謂天下水脈源頭,等若仙道天仙、佛道如來。
能角逐這等大位,黃龍一身修為之強橫,也就可想而知了。
「師妹所言,極是!」
老僧沉吟一會,道:「但,道門中人屢屢欺吾辱吾,若不懲不戒,老衲心念不通。」
忽——
說罷,老僧一甩僧袍,強烈的狂風,打在幾個洞天真傳的身上。
幾個洞天真傳面色狂變,一節節脆響,由渾身上下響起,足足一百多聲脆響,讓洞天真傳們猶如無骨麵條一般,一個個癱軟抽搐。
「老衲廢了爾等一身筋骨,也算得上小懲大誡了。」
老僧一字一頓,眸中古波不驚,對於一些憎恨目光,猶似清風拂面,根本毫不在意。
人身有二百零六塊骨骼,老僧除了頭骨中的幾塊骨頭,自頭部脖腔之下,所有細小骨骼都在老僧一袖下,生生打成齏粉。
所謂修行之道,就是將人之一身,內中寶藏盡數掘出。因此人之一身,具備的筋、骨、皮、肉、髒、腑,哪一個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老僧以微妙手法,震碎了這些真傳弟子的骨骼,直接斷去了這些人的修行之路,卻又沒有傷及這些人的性命。
除非有天仙祖師,施展大神通法力,或是有天生仙珍寶藥,讓人重續筋骨血,否則這些人也就是廢了。
老僧雙張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二位道門真傳來吾寺多時,混跡僧侶沙彌之中,難道吾寺是龍潭虎穴,讓二位道門高足如此藏匿形跡?」
心明和尚立即反應過來,目光一凝,看向一眾僧侶,雙掌合十,大喝一聲道:「呔,潛吾寺中圖謀不軌,欺人太甚。」
數百武僧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南無阿彌陀佛,二位道門高足,莫不是要讓老僧,請二位出來?」
老僧的目光,定定的看著一處角落。
「堂堂佛門大能之士,不在五方淨土,二十四諸天坐蓮台,享眾生香火供奉,反而窩居來這一小山,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荀少彧一步步自僧眾中走出,一身幻化之術,在他開口的剎那,已經悄然散去。
老僧白眉一抖,道:「牙尖嘴利的小輩,老衲懶得與爾等分說。雲龍山不得安寧,雖非是爾等所為,但也要承擔三分罪責。」
「這罪責,爾等是認,還是不認。」
「貧道不認!」
蘇皓月玉容淡然,也徐徐走出僧眾,直面一尊大阿羅漢的詰問。
「吾等修行人,天地任自由,只是來一趟雲龍山,莫非還要給吾等按上一個『莫須有』之罪?」
老僧淡淡一聲:「牙尖嘴利……」
荀少彧撫劍大感頭疼,這石佛寺本就是龍潭虎穴,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老和尚。他雖有煉劍成絲的劍術,五雷天心的神通,但也難脫的老和尚的手。
就算與蘇皓月聯手,但面對一尊地仙之上的人物,也非是幾個人仙就能撼動的。
忽——
老和尚一揮衣袖,僧袍滾動風浪,掀起一層層氣浪。
這一層層氣浪,固然只是老和尚隨意一擊,但其中蘊含的力道,也足以讓二人筋斷骨折,廢去一身仙根道骨。
「大師賜教,」
荀少彧叱詫一聲,眸中陰陽分化,踏罡步斗,念誦大道真言,掌間五道雷霆醞釀。
蘇皓月秀眉一皺,芊芊玉手抬起,指尖須臾變換,化為一道真篆法印。
氣浪翻翻滾滾,強橫的力量宣洩而出,五雷天心正法頃刻湮滅,真篆法印也當即破碎。
荀少彧面色潮紅,氣血翻滾,連連退出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石板上,留下一個一寸見深的腳印。
「大師,既然您已經出過一次手了,想必不會一再以大欺小。」
荀少彧沉聲道,渾身氣血奔涌,老僧雖然隨意,但他面對這一擊,可是費勁了心力。
「大膽,竟敢與吾大師伯不敬。」
心明和尚勃然大怒,周匝棍僧紛紛將僧棍指向荀少彧、蘇皓月二人。
老僧顧忌輩分,但憤怒的心明和尚,卻未必會有多少顧忌。
「大師,事已至此,吾又奈何?」
「事已至此,就算將吾二人,都廢了道功修行,又能如何?除了增添幾個大敵,泄一泄胸中惡氣,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