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日夜遊神(2/2)
「既然如此,崔判不妨分明樓半席,讓明樓為金陵輔君,也是正五品位業,如此可好?」
一旁的崔判官,動容道:「東陽兄高義,崔某人自愧不如。」
「崔判過謙了!」
荀少彧眯了眯眼,嘴角浮著和煦的笑意。
這兩尊正五品的『棋子』,可比一尊正四品的『棋子』,要好掌握的多,也有價值的多。
看似荀少彧吃虧,讓崔判官、李明樓步步占先。但這當中,到底誰人吃虧,誰人占便宜,還要看個人的需求。
畢竟這二人,一個是城隍府,底蘊深厚;一個是地方大族,影響深遠。
「這樣互相制衡,互相掣肘,吾雖未證金身,卻也能名正言順的議論軍機,成為最大贏家。」
…………
金陵府城中,一片蕭瑟景象。
自從李氏等十餘家兵甲,踏破府衙之後。這金陵的各街各坊,就是如此荒涼之象,行人來去匆匆,不敢在街巷上多做停留。生怕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湧出一隊兵甲,當場被當成形跡可疑著,一併捉拿了去。
長樂居,是金陵府的百年老字號,以素食聞名江南八府,堪稱赫赫有名。
往日裡的長樂居,都是人滿為患,一桌席面難求。其人流往來之多,甚至能將人從樓舍中,強行擠出門外。
然而,今日的長樂居,人氣卻著實少的可憐,三三兩兩的百姓,只顧埋頭在食案上,窸窸窣窣的吃著餐食,竹筷碰著粗瓷碗,帶著叮叮回音。
幾個漁夫打扮的漢子,一併走入樓舍,叫了幾斤玉冰燒,就著溫熱的燒酒,開始閒聊起來。
「哎呦呦……」
「慘哪,真是慘哪!」
「堂堂的千金孫家,就這般倒了,一把火燒成白地,真箇乾淨通透,也真箇時運無常。」
許是幾兩酒水入肚,一漁夫似乎醉意微熏,搖頭晃腦不住嘆息著。
所謂千金孫家,指的就是孫紹安的後裔家眷。而以『千金』指代,又顯得孫家何其的富貴堂皇,何其的不可一世。
「唉,造孽啊……造孽啊……」
「孫家一百多口,以及數百口家丁僕役,就這麼成了一群糊塗鬼,死得可憐吶!」
「也是可憐,可憐吶,那李家小娘,還大著肚子,就讓他的親外父,一把火連人到胎兒,都給生生燒死。那場面……嘖嘖,老子就看了一眼,真是永世難忘,作大孽了啊。」
漁夫們搖頭晃腦的說著,可能是醉意上涌,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吐露出來。越說越讓樓舍中的百姓們驚懼。
此刻,就不乏有面色蒼白,掩面而跑的黔首百姓。
畢竟,在如今的金陵城中,真正掌權的第一號人物就是李萬春。以李萬春連親生嫡女都殺的酷烈性情,殺一個醉酒胡言的醉漢,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甚至,若是大搞株連,這店中的百姓黔首,就沒有幾個能活下來得。
現如今,這坊間都流傳著,為了攻破孫氏宅邸,正是李萬春親自下令,放火將之燒成一片白地的傳聞。
長樂居的掌柜,在櫃檯前一臉無奈的,看著撒著酒瘋的漁夫,嘟噥了一句。
「看來這店面啊,是不能再開下去了……這些不知死的傢伙,喝點馬尿,就四處亂說話。萬一牽連到老子,可就真是無妄之災嘍。」
「走,金陵是不能待了,江南也不能待了。」
果然,不一會功夫,就有一隊身著黑衫家兵,一起湧入店中,不顧這漁夫的百般求饒,拖著漁夫漸行漸遠。
環繞著幽幽明光,兩位粗布麻衣的漢子,默然看著長樂居中種種。
這二人一身農裝,固然長的高大魁梧,但在站於店舍中時,卻無一人可見其形容,只有點點朦朧恍惚,讓人看不真切。
不時間,還有百姓黔首直接穿過二者的身軀,然而二者的身軀,卻似水波般,微微盪起一層漣漪,隨即恢復平靜。
這二人看著漁夫,那哭嚎求饒的背影,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奉鎮江城隍之命,前來金陵探聽虛實的兩大游神。
「李家?」
「孫家?」
「這一趟,收穫不小!」
日、夜遊神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隨即緩緩頷首,眸光閃爍不定。
這兩位游神,能成為鎮江城隍最為依重的游神之一,天生就有著隱形藏匿的本事。只要收斂一身氣息,遁入虛空之中。便是不慎露出行藏,大多也只會視而不見。
日游神冷冷道:「看來,這一次吾等沒有白來一趟,沒想到金陵,果然出了大事。」
「孫家竟然被滅了滿門……這可是那一位的親族,就在自家的地界中,被人全部滅了,這話你信嗎?」
夜遊神冷笑不止,道:「以金陵府的霸道囂張,你以為若是沒出事,會讓人沒了滿門?」
「這金陵,怕是真出大事了!」
兩大游神暗自心悸,連忙隱匿行跡,在金陵城中轉了一圈,一一收集著,得來的情報。
如此不過一日,夜遊神木著一張臉,猶自不敢置信一般,呢喃自語:「出大事了,真是出大事了,孫家竟被人滅了滿門,堂堂金陵府君生死不知。如今的金陵,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李氏,掌握金陵內外大權。」
以夜遊神的神通,來去無聲無息,行走於金陵各大街巷,不斷的收集著,各種有用有用的訊息,神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只要稍稍,將這些信息,略微的匯聚一下,就能得出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信息。
「金陵府,這是要反了!」
夜遊神無意識的呢喃話語,猶似一道驚雷,徑直轟擊在日游神是心神上。
雖然夜遊神,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暗藏著多少隱秘。但金陵府已經脫離孫紹安的掌控,卻是一定的事實了。
況且,就連孫家被殺戮一空,也不見城隍法域有何動作,可見這城隍法域的問題,要比金陵城還要嚴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