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頭角猙獰(2/2)
一張蒼老的面孔,橫扎道簪,灰白長發,有些散亂的垂在面頰兩側。
「長—春—道—」
他冷冷的笑著,冰冷的手掌,撫摸著膝前,那一柄法劍。
昏黃的燈光下,可以看到,陰森冰冷的屋子內,各自分立著兩排架子。
每一排架子,都擺放著一排排牌位,上面銘刻著諸多姓名。
但是,這一張昏黃色的臉龐,卻全是恨意,以及絕望。
僵硬的面容,泛白的眼珠,只有他在開口吐息之際,絲絲灼熱,才顯示他還活著。
這一副面孔,若是讓遠在幾千里之外的上河村民看到,恐怕又會是一場軒然大波。
六老,這道人分明就是六老!
那位德高望重,上河村里正,如今卻是一派道人模樣。
「長春道啊,長春道,貧道發誓,總有一日,貧道會將你們這些道人敗類,連根拔起,」
他的聲音,似乎鋸齒摩擦,『嘎吱嘎吱』極為難聽。
「嚯嚯嚯,」
他突兀的,似哭似笑:「至寶失竊,寶誥不存,我太岳山,妄自存世三百載,」
「傳承一脈,至我……絕矣!」
道人似哭似狂,一張蒼老面容,猶如厲鬼一般,狠戾絕倫。
「啊————」
他一聲長嘯,法劍一揮,劍光迸射。
剎那間,千百道劍光碟桓,在他一劍之上,起落吞吐。
「長春道,破我山門,屠我親眷,戮我子弟,毀我肉殼,貧道與你們勢不兩立!」
道人手腕一轉,法劍化作道道劍光,在這不大的屋子內,來回穿梭。
「師兄,師兄,」
良久之後,似乎體力耗盡,他癱倒在地上,手上法劍掉落,只是囈語著:「師弟無能,肉殼被毀,只能奪舍重來。道途斷絕,再也無法,傳承太岳山門重任,」
「至寶遺失,寶誥被奪,我蒼木,是整個太岳山的罪人啊,」
咚!咚!咚!
院子外,突兀的響起敲門聲。
蒼木頓時止住了哭腔,用道袍將眼角的淚痕,擦拭乾淨。
「嘿嘿,長春道,突勒人,老子對付不了你們。然而天下之大,有的是人,可以對付你們,」
他的冷笑,在晦暗的燈燭中,格外陰沉。
…………
道人的住所,是一套三進三出的宅院。
敲門聲,就是響自正堂門前。
由於道人生性孤僻,所以不喜侍女、家奴,伺候左右。
所以在這諾大的宅院中,就是道人一人居住,顯得冷冷清清,淒悽惶惶。
嘎吱!吱!吱!!
道人不緊不慢的將大門大開,就看到一員小將,站在門前。
「軍師,」這員小將,上身套著胸甲,脖子上圍著一道黃巾,目光開闔間,精氣神完足。
蒼木道人既然下定決心,要再走一次扶龍庭之途,就不得不與這些『義軍』,攪和在一起。
如今四海之內,義軍多如牛毛。
益州之地,剛剛經歷一場大亂,正該朝廷撫恤之時。
但是突勒朝廷,卻將這益州,置之不理,只顧著平息諸方叛亂,而不理會民生艱難。
不多時,這益州就再度掀起幾股義軍,殺官造反,開倉放糧。
其中猶以這一股義軍,聲勢最大,是白蓮道脈下轄的一方渠帥。
蒼木道人雖然因為肉殼被毀,一身本事,廢去了七七八八。但是見識還在,心胸器量猶存。
忽悠一個白蓮教渠帥,還不是伸手就來,簡單至極。
用上幾手法術,這渠帥就將蒼木道人,奉為坐上賓客。
更是因為,有蒼木道人指點,這渠帥很是打出幾場勝仗,勢力範圍不斷擴展。
蒼木道人也因此,不斷得到渠帥的信賴,甚至被封為軍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蒼木道人看著小將,器宇軒昂,下意識的一抹法眼。
眸子中略過一絲淡淡金芒,就見到這員小將,頂門之上,有著一道淡黃本命之氣,筆直而立,不動不搖。
數百淡白氣息,緊緊依靠在這淡黃本命氣上,猶如排兵布陣,陣列規規整整。
這氣象,未來至少也是正五品官位,一方大員之位必不可少。
見此氣象,蒼木道人愈發歡喜。
作為立志要推翻突勒朝廷,向長春道與突勒人復仇的蒼木道人來說。
天下英才,匯聚在義軍當中。這就代表著,天下將亂的徵兆啊!
不然,何至於這等氣數之人,都要跟著興起兵戈?
大魏氣數將近!
道人面色不露分毫,只是眸光一轉,語氣漸漸客氣許多,道「勞煩將軍至此,是老道有失遠迎,將軍海涵,」
「不知將軍,找貧道是何事?」
小將一愣,連忙拱手行禮,道:「折殺卑下,」
「卑下一介武夫,焉能讓軍師如此厚愛,大帥命俺,請您去帥府議事,」
「大帥正在帥府等待,不可讓大帥多等,」小將不卑不亢慢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