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殺人放火(2/2)
用力蓋上厚木板,將地窖重新遮掩住。
隨即抬頭,看向六老的茅舍,目光閃動間,喃喃低語:「最後一絲隱患……」
他摸了摸懷中石匕,咬一咬牙:「罷了……」
…………
紅光沖天!
火勢蔓延!
咣!咣!咣!
「走水啦!走水啦!」
一年輕漢子,目露驚恐,用力的敲擊著,手中的銅鑼,大聲叫喊著。
這一聲叫喊,似是讓不大的上河村,徹底沸騰。
「啊……」
婦人驚恐的尖叫,村漢們接踵而行。
不少漢子,甚至連上衣都沒有套上,就連忙跑出救火。
現在這時節,可是旱災,連著饑荒,已經讓農人生存艱難。
如今再突來一場橫禍,都道『水火無情』,這一副不值錢的家當,要是全部化作灰燼。
這些一無所有的村人們,又當如何過活?
「快!快!」
「走水了……」
咣!咣!咣!許多漢子出門後,都提著幾桶沙爍趕來。
防火,救火,古已有之!
尋常時節,百姓家門前,都會有蓄水的習慣。一戶蓄藏幾大缸水,放置門前,防止火災失控。
然而旱災之時,水源寶貴!
如何能為防止,不知何時來臨的火災,而忽視人們日常用度?
故而一般百姓,都是蓄堆泥沙,用著沙爍撲滅。
「臭小子……快點,救火……」
方父拉著家裡的幾個半大小子,一人提著一方木桶,焦急的喊著。
方二,方四,方五這三個半大小子,聽話的拾起木桶,這一桶沙子的分量,可著實不輕。就是年齡最大,今年已經十二的方二,氣喘吁吁的,才往來一個來回而已。
荀少彧眼瞼低垂,赤裸著上身,看著火勢燒的正旺的六老家,神色晦暗不定。
短小的上衣,因為沾染上血跡,已經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
所以荀少彧,乾淨利落的,將他這件目前唯一的上衣,給扔入火堆中,來個一了百了。
反正,在這混亂的情況下,荀少彧有一百種理由,在事後解釋上衣丟沒的事實。
只是……
荀少彧隱蔽的看了一眼,正『咣!咣!』敲鑼的漢子。
就是這漢子,率先發現六老的家『走水』的。
也是六老命不該絕,在火勢剛起之際,就讓這漢子發現,給背出了茅舍,才撿回一條老命。
這是荀少彧,沒有下定殺心的緣故。
否則一刀下去,讓六老直接魂斷,又何必燒茅舍那般麻煩。
只是前身方九,也算受過六老恩惠,這六老在村中,也多與人為善。感念著一絲情誼,荀少彧才沒將事做絕。
但為了防止那道人屍體,讓六老發現,引起不必要麻煩,他依舊燒下了這麼一把火。
火災一起,能燒掉的,就不只是村人們的屋房。一起消失的,還會有許多許多……
六老,也算是命不該絕吧!
「臭小子……還不去救火!」
方父此時大汗淋漓,提著沙桶,來回奔波,一瞅方九呆呆愣愣的,著急中帶著不喜。
要知道,火災無小事!
哪次有災,朝廷不砍下,幾百上千個腦袋。
僥倖掉幾十個腦袋,這都算是當政者的仁政。
無論涉及如何,在火災上不容留情。
甚至目睹火災,而不救者,也是死罪。
「啊……」荀少彧瞬間演技上線,驚恐的兩手虛揮,似乎嚇得炸毛的貓咪一般。
方父看得一愣,面色緩和,搖搖頭,對身旁的方二說道:「小九怕是嚇壞了……讓九兒,去拾些沙礫吧……」
這就是添犢之情!
救火過程中,也是有危險的,而拾撿沙礫,無疑風險要少上許多。
只是仍不能讓荀少彧什麼也不干,就直接回家休息。
火災一起,無論老幼,都必須參與救災!
朝廷法令如此,無人敢當作兒戲。
「恩……」
在方父與長兄眼裡,荀少彧一直是乖乖兒的形象,怯懦的低下頭。
方二用力的拍著弟弟稚嫩的肩膀:「離火場遠些,不要靠近這裡。拿著木桶裝沙礫時,感覺拿不動時,就少裝些,不要逞強,小心些……」
「恩…」荀少彧低著頭,心中默默的為前身點讚。
前身方九,從小是膽小怕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一直都是一幅敦厚老實,或者是懦弱無能的模樣。
但誰又能想像到,就是眼前這一臉懵懂害怕的稚子,才是這場大火真正的元兇。
恐怕就是道人一靈不昧,當著眾人的面,指著荀少彧的鼻樑,大聲的說出『真相』,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從小到大的固定印象,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可以扭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