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如沐春風(1/2)
天子諸侯,雖然顯貴,但卻無望長生,無望延壽。
無論煉體之道,或是鍊氣之道,都斷絕長生,無望大道!
除非是捨棄君候之位,才有著一線契機,證就天人不朽。否則不過千百載,又是一捧黃土而已。
故而,無論姒宣雲所在的宋國姒氏,還是呂國荀氏。
歷代國君,從來沒有在登基時間上,超過八十載者。
權位雖好,卻不及長生之妙。
固然權利是『毒藥』,但在長生誘惑面前,卻又有些微不足道了。
姒宣雲正是深知箇中道理,才不得不未雨綢繆。
她已經達到,身為女人,所能達到的最高地位。自然就要安排一些身前身後事,為子女費心。
「娘,」
荀少賀乖巧的喊著。
在姒宣雲面前,他永遠都是屬於『乖孩子』。
當然,這要排除他這一路上,踩碎的幾十塊地板,以及撞碎的四五扇木門。
他修行的武學,極為特殊,與他性情相輔,剛猛霸烈。
表現在外的,就是魯莽駑鈍!
姒宣雲抿嘴一笑,對於幼子。這位呂國國母,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畢竟是嫡親幼子,打不得,罵不得。
畢竟,連黎民百姓,都有『長孫,麼兒』之說。
姒宣雲就算是出身高貴,亦不能免俗。
對於這個幼子,她真的是拿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溺愛無比。
姒宣雲嘆息道:「你啊……還真不讓為娘省心,什麼時候,你才能改一改,你這焦躁的脾性。」
荀少賀嘻嘻一笑,上前搖晃著姒宣雲的手臂,撒嬌賣乖,道:「賀兒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母親的賀兒。」
「要是改了,還會是母親心中,那個熟悉的那個賀兒了嗎?」
這一句話,可真是戳中了姒宣雲的癢處,亦是所有做母親的癢處。
自家的孩子,無論多大年紀,就是七老八十,白髮蒼蒼,在父母眼中,何嘗不還是個孩子?
姒宣雲無奈道:「你啊……你啊……娘真是說不過你!」
「你要記住,為人君者,性情要收發自如,自然而為,不著痕跡。」
「你這性子,疾烈如火,什麼事情,都表現在臉上,太過刻意。如何能當的好一方封君,拱衛荀氏公室,為你兄長分憂啊!」
荀少賀身為嫡子,雖然無法登上國君之位,但是作為一方封君,一生無憂,這是必然的。
只是身為封君,自然要有著臣屬,有著幕僚,有著軍兵,有著邑民。
憑著這樣的心性,呂文侯如何放心,將一方封邑,賜給荀少賀掌管。
這種心性缺陷,自然亦令姒宣雲,頗為頭疼。
「夫人,」
內侍總管趙傳,步伐輕盈,低聲言道:「公子彧,請安,」
姒宣雲輕輕拂手示意,眸光流轉,剎那間光彩迷離,道:「讓他進來吧,」
「喏!」
趙傳垂下眼瞼,沉聲道。
隨即,轉身下樓,只有『蹬!蹬!蹬!』的響聲。
荀少賀在一旁,一臉厭厭,道:「哼……小十四這個廢物,不去踏踏實實的,錘鍊武道,反而整日裡,只知道在母親面前獻媚……」
「母親,賀兒看他,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狼,必須要牢牢栓住了。」
荀少彧在燁庭中,固然存在感很低,但荀少賀就是看其不順眼。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十分複雜。
姒宣雲柔柔一笑:「你啊……要是有小十四,半分心思,為娘就心滿意足了。」
「為娘亦知道,小十四……是個心思重的。」
「不過再重,也不過乳臭未乾,為娘還不放在眼裡。」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戲謔一般。
…………
鳳鸞閣外!
一處方亭,荀少彧正坐在亭中,靜靜等待呂國夫人的傳宣。
似是平淡的面容,一雙模糊不清的瞳孔之內,一道身影飄忽不定。
招式之間,拳法功夫,盡然在石鏡之內,倒映其中。
一門門拳法,《牛魔大力拳》《虎魔煉骨拳》《小貫星手》《大摔碑手》,這四門拳法武學,是荀少彧自幼修行的武道。
浸入極深,幾乎在一舉一動,都有精神拳意,騰挪轉寰,莫過於此。
這四門武道,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荀少彧眸光開闔,似乎沉浸。
這些招式武學,漸漸凝鍊,仿佛千錘百鍊,漸入佳境。
一滴赤液源力,緩緩散開,絲絲縷縷赤氣,滲入石鏡之內。
最後,匯聚成一招拳法,似牛魔大力,似虎魔煉骨,似小貫星手,似大摔碑手。
這一招拳法,帶著四門招法之意。
「一滴源力,只能做到這些了,」
他神色不動,目不斜視,心中暗想。「這四門武道,不愧是上乘法門,直通易筋煅骨,伐毛洗髓!」
「每一式,每一招,都改無可改,篡無可篡。只可用源力,去熔煉一二。」
他清冽的眸子,漸漸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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