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餘波二三(中)(2/2)
趙循安麵皮一抖,道:「上位,下官絕非此意,」
或許,山中大寨,積威已深!
荀少彧沉吟一會,道:「明達、文遠,你們二人,認為這值得嗎?」
魯明達聞言,不假思索,道:「上位之言,明達不知道是否值得。」
「然而,堂堂一縣之力,面對區區數十匪寇,都需委屈求全,忌憚一二。」
「試問,我等民心何在,民意何驅?」
這一言,讓所有典史,悚然一驚。
固然有的時候,所謂民心、民意,不過是粉飾太平的一種修飾手段。
但,民心不可欺。
一旦他們這些執掌權柄者,丟了一層粉飾,他們這些人,也就距離『車毀人亡』不遠矣。
趙文遠一槌定音,道:「上位,一縣之地,終究有限,我等想要壯大發展,不能僅僅依靠大帥支持。」
「鳳台山,山民數以萬計,民風彪悍擅斗。如讓其落戶入籍,以添民戶,則大事可期。」
這一番話,令一眾文武,都心生動容。
山民彪悍,這在盛世是混亂之源,不穩定因素之一。然而亂世,這赫然又成了一項難得的優勢。
山民本就一無所有,身無餘物。
一旦招攬成功,則不但人口基數大大增加,就是能征善戰的兵員,也會寬鬆許多。
而且,荀少彧雖坐擁一縣之地,但他的地位,並非十分穩固。
這江寧縣,在名義上來說,還是歸屬於大帥元成器的,荀少彧只是代為執掌而已。
甚至此時此刻,只需元成器一道軍令,也能解下荀少彧的大半兵權。
而且荀少彧,還不能心生怨憤。
畢竟,荀少彧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元不器在其中的作用,就算沒有十分,但七、八分還是有的。
沒有元不器,就沒有荀少彧今日風光。
因而,縱然荀少彧羽翼豐滿,也不能對元不器有絲毫怠慢。
義軍,靠的就是義字當頭!
他荀少彧既然混得是義軍,若不想寸步難行,就必須要按著義軍的規矩來。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身敗名裂。
只是,一旦讓那些鳳台山民,歸戶入籍,荀少彧實力、勢力必將大增。為攻略其他縣、府,增添幾分把握。
說不定能趁著這股勢頭,席捲丹陽,上窺揚州,下窺益州,甚至逐鹿中原,也未可知。
荀少彧眸子明亮,其中彎彎繞,千迴百轉。
山民之眾,彪悍野蠻,只要稍加訓練精簡,就是一支虎狼之師。
在這亂世,什麼都是虛的,忠、孝、仁、義,也抵不過千軍萬馬。
荀少彧想要有更大的作為,就不能一直困守一縣。想要發展壯大,就更不能墨守成規。
荀少彧眸光一轉:「山中大寨,大多歷經三朝,根基已深,威勢已成。」「
在丹陽周邊之勢,僅僅從幾位典史官,拿惶惶不可終的神情,荀少彧就可看出一二。
就連這些入了官流之人,都對山民畏之如虎。
那麼百姓黔首的態度,荀少彧就要考慮一二了。
這就讓荀少彧,不得不對周邊山民,愈發警惕。
「看來,那幾個人頭,沒有白砍。」
區區幾顆人頭,就能看出一些山中大寨的威勢,是何等嚇人。
能讓堂堂刑房典史,都嚇得言不由衷,這般勢力,這如何不讓荀少彧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諸位……我的意思,想必,諸位也能猜測一二。」
荀少彧眸子晦暗,道:「醜話說在前,本將意在出兵二熊嶺。本將不藏著掖著,這對諸位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對本將而言,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上下離心之舉,本將不為也!」
數萬山民之眾,在任何有志之士眼裡,都不會忽略無視。
一旦數萬悍勇山民,編練成軍,這揚州大地,又有誰可堪一戰。
這是大業之基!
魯明達踴躍,道:「明達願為上位先驅,兵出二熊嶺。」
以趙文遠為首,諸位營正盡然上前,道:「願為上位先驅……」
荀少彧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隨即看向諸位典史,意思不言而喻。
軍中條件支持,固然重要,但荀少彧亦需要,典史們明確的態度。
一縣之地,典史者,權柄極重。
畢竟一縣之中,上有縣令管理大政,下有縣丞輔佐縣令。而典史官,就是縣令、縣丞之下,權柄最重者。
甚至一些強勢的典史、縣丞,上下聯手,都有可能架空縣令。
所以荀少彧從來不會,小覷這些看似唯唯諾諾的典史。
哪怕他為刀俎,眾典史為魚肉,他也不會掉以輕心。
這些典史,個個在縣中勢力雄厚,最少亦是一方大戶、士紳之流。
一個個都是扮豬吃老虎的老狐狸,荀少彧怎敢掉以輕心。
現在看起來『老實可靠』,但在進軍二熊嶺之時,一旦後方失火。
讓這些人聯手斷了後路,就真是欲哭無淚了。
六房典史聞言,眼皮一跳,臉色一時晦暗,相顧無言。
戶房典史李維,率先道:「上位出兵,下官固然手無縛雞之力,但也願出這一份力。」
李維一開口,正堂眾人,目光頓時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