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厲兵秣馬(上)(2/2)
高望一身武道,極端強橫,甚至已經觸摸到了巔峰。已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抗衡的存在。
就是在歷代高氏族譜,似高望一般的強橫高手,都未必能出十指之數。
老主祭眸子古波不驚,平靜道:「放心吧……只是怒急攻心,心神失守,才有此一遭,阿望他並無大礙。」
幾位長老黑著臉,看著議事廳內,滿目瘡痍。
「一族之長,自有氣度……阿望怎會氣急攻心?」
二長老頗感不信。
武道習煉,講究的就是磨礪意志,讓自身精神,宛如金剛之石,千劫不磨,百劫不壞。
高望修習武道多年,在武學上的造詣,極為高深。
精氣神凝鍊,其心智之堅,幾可比如磐石比肩,不動不搖。豈會一時失了心氣,狂性大發。
老主祭淡漠道:「高天寶死了……」
轟——隆——
宛如驚雷,剎那讓幾位長老,心神大亂。
「天寶……去了?」
大長老輕輕囈語著,一張老臉,布滿不可置信的神采。
「天寶……去了?」
「難怪!」
「難怪啊!!」
大長老、二長老,顫顫巍巍,自言自語。
闔寨上下,哪個不知,誰人不曉,寨主高望的命門就是這個。
因為高望是幾代單傳,男丁單薄,膝下就這麼根獨苗。
對這麼根獨苗苗,高望他是捧在手心,含在嘴裡。
讓高天寶小小年紀,就養得心胸狹隘,飛揚跋扈。
一旦不順其心意,動輒打罵坑殺,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
三長老鬍鬚一抖,沉聲:「是……誰……」
字字有力,鏗鏘交鳴。
就算是個紈絝子,那也是高家寨的紈絝子。
就是神憎鬼厭又如何,燒殺搶掠又如何,他高家都罩得住。
怎麼,是嫌他老高家的刀,不利了嗎?
老主祭沒有回答,反而將目光,投注在高望身上。
嘭!!
高望一拳,將一根樑柱打飛,強橫勁道一攪,把這一根丈許梁木,打的木屑亂舞。
「江寧……方國端!」
高望冷硬的道,通紅眼眶,眸光閃動之間,唯有冷戾。
顯然,這位強橫的高家族長,已經恢復了心智。
「江寧縣?」
幾大長老,眉頭一蹙,不解的搖了搖頭:「江寧縣……我們高家寨和江寧縣,以往是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何要害了天寶性命?」
高家寨的勢力,在整個鳳台山都是數一數二,數千寨民,八百精悍寨兵。需要的情況下,更是可以全民皆兵。
整個一土霸王,小諸侯般的勢力。
丹陽府的幾大勢力,沒有點厲害關係,誰會得罪高家寨,不怕他轉眼間,就另投敵對勢力?
而且這高家寨,也從來不是什麼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一個有兵,有錢,有糧的高家寨!
為了高天寶的一條小命,值不值得與高家寨這種強橫人家,發生極端衝突。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高望面無表情,道:「是天寶在江寧犯案,讓方國端那廝,逮個正著。」
幾位長老聞言,對視一眼,目光交匯,不知意味。
「然後,那小畜生,就直接將天寶的性命害了,暴屍鬧市。」
說到此處,話語之中,猶似平靜之極,一灘死水,毫無波瀾。
暴屍鬧市,七日魂散!
幾位長老俱然沉默,心頭反而愈發沉重。
大長老道:「方國端這人,老夫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以前也未曾打過交道,其性事風格,老夫不是很熟悉。」
「但能讓元成器這老東西,下放一縣之權,必然不會是個好對付的。」
高望嘴角一咧,道:「是不好對付,他就是奔著咱們高家寨來的啊!」
荀少彧在出事之時,就果斷的封閉四門,大肆搜尋檢索。
不但暫時阻斷了,江平縣與外界的一應聯繫,還切斷了高家,在江平的眼線。
讓高家在江平,徹底成了聾子瞎子。
若非高家寨,還有一些神秘力量,能知生斷死,判斷高天寶的生死。
這高家寨、高望,都要被蒙在鼓裡。
「你是說?」
幾位長老,豁然一驚。
老主祭蒼老的手掌,拂過黑幡,若有所思。
…………
鳳台山,七峰二十一嶺,
山勢滔滔,壁有千仞,溝壑縱橫,
山中惡瘴猛獸,重重山巒,望盡鬱鬱蔥蔥。
荀少彧配刀而立,站在古樹參天之下,心胸都在須臾間開拓不少。
李虎、趙平安、李新三人,跟隨荀少彧左右,沉默不言。
望著茫茫群山之中,那一處扎眼的黑點。
那,就該是高家寨了!
他盯著許久,才嘆息:「事有不諧啊!」
「原本想著,能封鎖消息,趁著高家寨毫無防備,猝然一擊,破了高家寨的天險。」
「可惜……高家警覺,失了突然性,難嘍!」
兵貴神速之言,果是金玉良言。
這群山萬壑,荀少彧有嚮導,能一路前行無礙。
但在山道上,無法用車馬運輸淄重,也無法動用騎兵,一日奔襲。
拖沓來,拖沓去,距離荀少彧帶兵,踏出江寧縣,都過了兩日之久。
「距離高天寶犯案,也有七日……算算時辰,他就該魂飛魄散,自食惡果了。」
荀少彧心中念叨一下。
七日魂散,進不得神域,入不得冥土。
這已經是在當世人眼裡,是比鞭屍還要狠戾的懲罰。
所以現在高家,絕對是恨荀少彧,恨得是牙根痒痒。
恨不得剝去皮,其肉,拆其骨的那一種!
可以說,高家必殺名單中,荀少彧絕對能排上前列。
而這在荀少彧眼中,又是一副迥然氣象。
一滴源力,豁然燃燒!
絲絲縷縷赤氣,盤繞石鏡,一併在須臾,勾勒重重景象。
荀少彧似是在觀望,遠方老寨。
吼!
一頭黑霧,凝聚黑羆,盤桓老寨上空,熊爪拍打胸口之時,做有警惕之態。
這一隻老羆,照映在石鏡之中,神態活靈活現,環顧周匝一切,做出攻擊之勢。
「氣運變動,看來高家寨,是得到準確消息了。」
看著警惕意味十足的族運,荀少彧的眸光,愈發深不可測。
古今之談,縱論望氣之術,都只是小道中的小道,難入大雅之堂。
然而,無論旁門,或是正宗,又都有此術底蘊,可謂源遠流長,博大精深。
可嘆,算人不能算己,身不由己,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