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自我認知(2/2)
源自他的本體。
他由衷地希望災厄的發生,就如同本能一般。
魔化放大了他的情緒,引出了作為「厄運」,作為「黑色烏鴉」渴望災厄和破壞的情緒。
而他作為「吳亞圖」時建立起的三觀,在這股欲望之前,什麼也不是。
是嗎?
是嗎?
是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亞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人格,在厄運的本質面前,微不足道。
他的人格到底如何,根本無關緊要,他的人格是一個聖母和一個破壞狂,都一樣。
系統的目的只有一個——將「厄運」,將「黑色烏鴉」培養壯大,讓他成長到一個概念生物應有的強大地步。
對於系統來說,就算他死掉了,也無所謂,作為「厄運」,亞特會再次重組,到那個時候,他雖然沒有死,但是他的人格就消散了。
沒有了原來的記憶,沒有了原來的性格。
他還是他,這點倒是沒錯,但是......
失憶?
一個智慧生命的本質,到底應該是他的記憶和人格,還是他的軀體?
如果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和人格,那他還是他嗎?用「失憶」作為解答,在其他人的眼中,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對於失憶的人本身呢?
就比如他的前世,在虛擬實境網遊興盛的時候,經常討論的一個幻想話題就是——將記憶和人格複製到電腦,複製到機械上。
那麼,肉體是本體,還是附著在電腦、機械上的記憶和人格是本體?
如果是前者,那麼肉體再次誕生出一個新的人格,那他還是原來的他?如果克隆出許多相同的肉體,那麼,又怎麼算?
如果是後者,那麼如果將一個記憶和人格,複製了很多份,那麼,誰又是本體?
作為藍本的第一個?亦或者......全都是?
為什麼要區分?
全都要,難道不行嗎?
藏匿在災厄之影中的本體,不斷地波動著,原本浮於表面的、亞特的意識,也滲入到了其中,滲透到了厄運之力的內部。
而系統對此,完全無動於衷。
就和亞特所猜測的一樣,從一開始,它被製造出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厄運培養壯大,宿主到底有什麼樣的人格,都無所謂。
宿主死了多少次,都一樣,作為「厄運」的概念,死亡之後,厄運都會再次重組,只需要按照程序設定的,以一個合適的人格為藍本,製造出一個新的人格就好了。
這是「系統」,這個類規則造物,在被製造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設定好的程序。
能夠打斷這個過程的,有兩個方法。
第一個方法,破壞系統——系統是仿造規則生物製造的類規則造物,本質是多元七級。
或者說等級是多元七級的「道具」。
系統和一道法術、一個程序、的本質是一樣的,就是按照設定的培養路線進行培養的模板,為了讓厄運壯大。
將系統毀滅掉之後,失去了系統的宿主,一切都需要自行摸索成長。
而第二個方法,就是.....
徹底毀滅「厄運」,毀滅厄運這個概念。
讓多元世界徹底失去「厄運」這個概念。
而亞特,並不知道這一切。
他想要知道的,關於九級的信息,都被系統掩蓋了,或者說.....刪除了,只保留能夠推測出結果的、與對方不直接相關的信息。
對於「概念級」來說,知曉對方的存在,就能夠被對方所察覺。
所以,連知道都不能知道。
作為應對的方法,就是刪除一切關於對方的信息。
系統從萊恩特那裡奪走的軀體之中的記憶,是被系統直接刪除了。
在亞特成長到能夠與存在於各處的概念生物分庭抗禮,也就是九級之前,他要儘量減少暴露自身。
一旦暴露,就會有其他的概念生物湧來——為了控制他。
並不是每一個概念生物都強大到像是「時間」那樣,能夠無視其他概念生物的地步。
殺掉一個概念生物,對於多元宇宙來說,不但無益,反而有極大的危害。
如何把利益最大化,自然是——消除其人格,塑造一個新的人格,以達到控制的目的。
亞特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以他能夠知道的信息,他也推斷不出這些東西。
但是......這並不妨礙亞特的行動。
「吳亞圖,是我,黑色烏鴉,也是我,厄運,也是我。」
「癲狂的我,也是我,謹慎的我,也是我。」
亞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光輝。
下個瞬間,他主動接納了這股渴望毀滅、渴望災厄的欲望。
與其不斷與這股欲望抗爭,最後被這股欲望吞噬,倒不如反過來,主動接納這股欲望,去同化它。
主動和被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結果。
「我,就是我。」
「厄運,既是我。」
「我,既是厄運。」
身體之中,不祥的、無形的黑色厄運,涌動著,如同解開了什麼束縛一般,亞特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愉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