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勉為其難裝個逼(2/2)
「百兩雪花銀......」
李宣橫臥席間,用手撐著頭,抬起眼皮看了下旁邊的老張,發現後者目含希冀,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便改口道:「取筆墨紙硯來。」
「好嘞。」老張眉開眼笑,屁顛屁顛的拿來文房四寶。
然後親自把李宣桌上清空一片,為他研墨。
他知道,李宣喜歡返璞歸真,自然不能用修為輔助。
所以張缺二老邁的手,只是不緊不慢的推磨起來。
能有幸得到這位的賜詩,是難以想像的機緣,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磨個墨怎麼了,就是讓把墨水喝了,老張也不會皺半點眉頭。
『看看人家富二代,都是紅顏在側,素手輕揉,書生意氣,下筆有神。』李宣看著老張極為認真,伏案研墨的樣子,感嘆人與人的差別,有時候比人與狗還大。
馬臉青年間李宣還擺起譜來,皺著眉準備呵斥。
但剛好迎上老張淡漠的眼神,他感覺文心一顫,不自覺的縮了下脖子,不再出聲。
「這老者.....」
常公子喃喃自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心中覺得面前的瞎眼老頭,有種難以言喻的凌厲氣勢。
總感覺,似乎在哪見過。
李宣的五根修長手指一捏上筆,人們頓時安靜了。
一半是老張剛剛的威懾,一半是因為李宣拿筆給人以奇異的融洽之感,仿佛這支筆天生就應該握在他手裡,灑脫不羈的氣度,配上那副丰神俊朗的面容,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一個念頭。
「如此好賣相,怎麼就當了豬肉佬?」
李宣輕輕落筆,揮毫潑墨,龍蛇自生。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輕微飛濺的幾點墨汁隨著筆尖抖落,隨後筆鋒百轉千回,左馳右鶩。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第一句,便有種蒼茫雄渾的意境撲面而來,眾人正好坐在湖邊小院,仿佛順著浪潮聲,有個聲音在輕輕訴說,將李宣的詩句念出來。
聲音縹緲不定,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鎮國?!」在場的讀書人,頭皮一下就炸起來。
只有鎮國的詩詞出世,以言宣紙記錄,文墨撰寫,才會引發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將詩句傳頌出去,廣達天下。
常公子一下繃緊了身子,趕緊用酒水在桌上臨摹。
『唉,我真的不想裝逼啊。』李宣心中暗嘆,提筆繼續寫。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寫到這,常公子沾著酒水的手指,怎麼也劃不下去了,他一下愣住,口中喃喃自語重複著剛剛的詩句。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芳華小築一下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千古絕句厲害在於,哪怕是不懂詩詞的人,只要聽了,都能產生難以言喻的共鳴,就算是小學生,也能分辨出什麼詩詞是極好的。
嗡——
才氣顯化,言宣紙上噴起七丈匹煉,貴不可言的紫暈彌散。
........
碎月樓外院,隔著芳華小築沒有多遠的地方,依稀可以聽見外堂江湖客推杯換盞,大聲談論。
一位穿著橘黃色裙子的美人坐在門檻前,併攏的玉腿修長,手中拿著一個木偶,俏臉悵然若失,在這等繁華的煙花之地,仿佛一個沒人要的醜小鴨。
髮髻有些凌亂,柔順的青絲從耳邊落下。
「死豬肉佬,不就是會寫幾首酸詩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香香癟著嘴,一指頭戳在木偶人的胯下,用指甲狠狠的鑽了幾下,「居然幫綠蕊那臭女人欺負我,人家是想名留青史的清倌人,怎麼會看上你這個殺豬的?等她把你棄之如敝履,可別再舔著臉來找姑奶奶。」
一個貼身的侍女走來,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前廳來了一位貴客,喊人催過幾次了。聽說拿了五十兩銀子給媽媽,今天非要見你呢。」
「好。」香香氣鼓鼓的站起來,擦了下眼角的淚珠,把木偶人塞到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