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夠了（2/2）
想必白海豚方面，還在痴心妄想獲勝，然後接收獵戶臂吧。
又或者，是在擔心獵戶臂的人，有辦法通知創造世界裡的賈岩，隨隨便便攻擊獵戶臂，導致賈岩放棄創造世界之爭，掙脫出去，就亂了白海豚大計。
理由有好幾種，真正答案也可能是好多種理由的結合體。
總之外界想必沒那麼容易打起來，那麼自己的後顧之憂也就減少了。
回想著這幾年的遭遇與神奇世界歷程。
賈岩不由自主感慨了一聲。
「雖然白海豚不做人事兒，但這個世界，確實讓我領略到了高等級強者的戰鬥方式，同時也圓了我的某些夢想，如今脫困近在咫尺，反而讓我有些不舍了呢。」
不過身為強者，眷戀這種情緒是最要不得的。
賈岩連家人都經常棄之不顧，何況這麼個世界。
所以情緒波動也就剎那。
之後恢復如初。
他閉上了雙目。
整個黑神殿周圍，能量水平開始急劇上升。
他在調整狀態。
因為賈岩相信，決一死戰的時候，快要到來了。
披肝瀝膽了數年時間，這時間甚至在他『年僅百餘年』壽命中占據了不少份額，他又如何願意讓這些年華空白浪費。
所以不論對手是否拉垮，他都會為最後那一戰全力以赴。
「希望白海豚不會有其他後手吧，如果他還有更為厲害的，那說不得，我也會動用我的某些底牌。」
「最終那張底牌，怕是太賴皮，真怕他到時說我開掛啊，呵呵……」
賈岩自我譏諷的笑了笑。
與此同時。
相比黑神系的順風順水，如今龜縮狀的白神系內部，整個已然屬於破釜沉舟狀態了。
白神系普通大眾，自從最近黑神系突然進攻，大破白神系幾大前線星球，甚至推進到白神系腹地，將兩大腹地最重要防線星球攻占後，整個民間已然人心惶惶。
雖然白神系腹地大後方，還有上百顆中央星球，每一個都可以說固若金湯。
可是面對那來勢洶洶的黑神系大軍，沒人再有絲毫信心。
整個白神系，如同一潭死水。
除了偶爾能從前線再傳來，某處又有軍團大戰中虧輸之外，再無任何事情，能夠引起民眾們的情緒波瀾。
其實兩大神系中，其他變數也是有的。
其中事關民生的最大變數，來自於這個創造世界之人，經過了激活，漸漸往著真正的『人』，或者說『智慧生命』方向轉變。
他們變得更為合理，某些程序不能夠算計的事情，都會做了。
諸如更為浪漫的愛情，更為複雜的恩怨情仇，更為艱難的人世。
白神系腹地。
一男一女年輕人，手牽著手，漫步在沙灘上。
「我要去戰場了。」
年輕人望著大海，不敢看身旁的少女。
少女握著少年的手掌猛然緊了緊，她回眸望著少年，嬌艷的紅唇顫抖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千言萬語化為了一句話：「我等你……」
「不用，你忘了我吧，我們星球部隊此去前途未卜，我很可能會……死在前線，所以你找其他男生，好好過日子吧……」
「我不……我只要你一個，你若死了，我也會與你一道殉情。」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世道馬上會變了，我們不會活下來的，你忘了我，好好過日子吧……」
「我不！我就不！」
少年少女在沙灘上痛苦哀嚎，少年欲走，卻又不忍心。
遠方有吟遊詩人看了嘆息，拿起馬頭琴拔動琴弦，彈唱出令人傷感的悲情曲目。
無論是意境，還是情感，全部都與吟遊詩人以往的那些『平平無奇』曲目大相逕庭。
無論是他，還是遠處的少女，亦或遠在城市中的許多人。
再大到這顆星球，整個白神系，囊括到黑神系的創造小世界。
所有智慧生命，都產生了遠比最初複雜的人性，以及種種情緒波動。
與最初的創造世界，可謂大相逕庭。
以前不合情理地方太多。
今天他們卻越來越接近外面世界。
總而言之，這裡更多了許多『人情冷暖』。
也許，很多人認為這是好事兒。
但這樣的人情冷暖，卻對白神系以往的統治基礎，造成了空前衝擊！
因為白神系統治的主要工具，是『信仰』。
信仰，雖沒有對錯，然而主要依靠愚昧傳播信仰，將人當傻瓜式的信仰傳播方式，卻讓白神系在日漸崛起的個人意志之中，承受到了以往的陣痛。
反噬的個人情感，導致無數白神系治下民眾，對他們從前作法產生了質疑。
以前的他們，為什麼那般堅定信服白神系？
白神系真那般偉大，為何節節敗退？
又為何，黑神系那邊傳聞中明明更人性化，而白神系這邊，就沒那般做法？
太多太多為什麼。
產生了更多自我意識，更容易質疑白神系，甚至質疑白神本人的子民們，越來越多。
也許對個人而言，絕大多數只是產生了質疑。
但這種意志放大到整個白神系，展現出來的卻是戰意低下，工作效率降低，所有強者們一個兩個出工不出力。
這麼一來，所謂的『龜縮戰術』，也猛然減弱了一大截效果。
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白神系內部高層，也有人回過頭來憶苦思甜，苦澀發現，他們做法確實比黑神系簡單粗暴太多。
究其理由，倒不是他們不懂對民眾。
或者說，黑神系恐怕也不是那般人道的存在。
唯一理由，只是黑神系那邊，『起點太低』。
最初的賈岩，可是要一個屬下一個屬下親自帶出來的。
你說，他敢不對下屬們不好，敢不多替下屬們多想嗎？
這又是最初設定背的鍋。
白神系一手好牌，讓人扼腕長嘆的打得稀巴爛。
「少主，前線戰報……又有三顆星球沒能守住，我等在暗處庇護，也沒能保住它們。」
「是麼，我知道了。」
白海豚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
看不出喜怒。
「少主，您就不想說點什麼嗎？總要想出什麼應對之策！」
白海豚目光落在說話那名中年人身上，表情不變道：「那你說說，我該怎麼做？」
「敗局未定，您可將我等高端戰力推到前台，或能保住其他地盤，又或者放棄外界那些星域，凝聚力量在神國附近防守，或能阻擋賈岩他們的最後一擊，還有……」
「夠了。」
白海豚突然放言喝止了他繼續提議。
他從椅子上站起，近來養成的面癱神態，終於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