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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1章 井底之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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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人考慮一下趙禎的心情嗎?

趙禎才剛剛三十。

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要活。

你們現在如此著急,就不怕所謀劃的一切成為一場夢嗎?

對於後宮中如此著急的奪嫡,寇季是真的不喜歡。

寇季依稀記得,後世中有些人,稱讚過趙氏的皇位繼承。說是從趙二以後,趙氏的皇位繼承就順順噹噹的,沒出過什麼流血事件。

他們都覺得此事是趙宋唯一能拿得出手跟其他王朝比一比的。

但身處在大宋,寇季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趙宋皇室的皇位繼承,一直在流血。

只是血沒有濺出去而已。

眼見寇季沒有跟自己說話的心思,曹皇后也就沒有開口。

趙潤的身份就是一個靶子。

以前曹皇后還想著借著娘家的底蘊幫襯趙潤。

可自從曹氏遷到了流求以後,曹皇后就失去了這個底蘊。

她現在想將寇季死死的捆綁在趙潤的戰車上,讓寇季為趙潤保駕護航。

由於兩家關係比較近,以前又是利益共同體。

所以曹皇后根本就不加任何掩飾。

「你試試!」

就在曹皇后和寇季聊完了以後,趙禎已經打完了一套棍法,順手將手裡的棍子拋給了趙潤。

趙潤拿著棍子,喜滋滋的舞了起來。

無章無法,也無龍虎之風。

雖然他爹娘武藝都不俗,但是他明顯沒有繼承這方面的天賦。

趙禎看著趙潤拿著棍子亂輪,一張臉別提有多黑了。

曹皇后一雙鳳眉豎起來了。

寇季長嘆了一聲,「回頭我教他一些用得著的學問吧。」

說到底,趙潤也是他的學生。

對他不僅恭敬有加,還一直奔走著為他謀財。

他多少有點惻隱之心。

趙禎不是一個會苛待孩子的人。

但曹皇后絕對是。

趙潤落到了趙禎手裡還好,落到了曹皇后手裡,非得脫一層皮不可。

曹皇后聽到了寇季願意教趙潤一些真東西,眉頭瞬間展開了。

她一言不發的陪著寇季一起看著趙禎瞪著眼珠子教給兒子棍法。

趙禎見趙潤將一套棍法打的四不像,臉色很黑,聲音很嚴厲,但從頭到尾都沒有打過趙潤一下。

反而抓著趙潤的手,耐心的教趙潤如何出棍。

趙禎足足帶著趙潤打了兩遍。

父子二人才汗流浹背的出了演武場。

趙禎一出演武場,就注意到了寇季。

「四哥到了……」

趙禎笑著道。

寇季躬身道:「臣參見官家……」

「學生見過先生……」

在寇季向趙禎施禮的時候,趙潤也規規矩矩的在一旁向寇季施禮。

趙禎一邊擦汗,一邊對寇季笑道:「去資事堂說。」

寇季點了點頭,跟著趙禎去了資事堂。

君臣二人坐定以後。

趙禎開口問道:「四哥這個時候入宮,可是河東和江南的事情有了眉目?」

寇季點頭道:「韓琦和包拯基本上已經鎮住了當地的豪門大戶,如今正在遷移兵戶。」

趙禎笑著道:「朕就知道朕沒看錯人。」

寇季笑著將二人的公文遞給了趙禎。

趙禎仔細翻閱了一番後,沉吟道:「還是慢了一些……」

寇季笑著道:「那可是幾百萬人,自然要分批遷移,他們一個個都拖家帶口的,花費的時間自然長。」

趙禎點了點頭,放下了公文道:「總算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寇季贊同的點點頭。

趙禎繼續道:「最近彈劾他們二人的奏疏可不少,彈劾韓琦的來自於朝內,彈劾包拯的來自於朝外。

甚至還有人通過後宮將諫言傳入到朕耳中。

朕只不過是派人去做點事情而已,又沒有弄的民間怨聲載道,也沒有草菅人命。

他們為什麼就看不慣呢?」

寇季坦言道:「是官家的做法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自然不干。」

趙禎冷哼一聲,「他們只顧自己的利益,卻對朝廷的利益不屑一顧。他們難道就不明白,沒了朝廷,他們會一無所有。」

寇季笑著道:「現在他們可不這麼想,現在他們覺得朝廷如今沒了敵手,正是他們撈錢的好時候。」

趙禎目光冰冷的道:「是朕對他們太仁慈了。」

寇季點點頭。

趙禎看向寇季疑問道:「四哥覺得朕該怎麼做?」

寇季沉吟了一下,直言道:「官家是該威嚴一些。」

趙禎贊同的點頭,「朕也這麼認為。」

「陳琳?」

「奴婢在!」

「將御女王氏打入洗衣坊,其他一干人等一起杖斃。」

「喏……」

毫無疑問,御女王氏,就是給趙禎傳耳邊風的那個嬪妃。

趙禎杖斃她,就是為敲山震虎。

寇季覺得無論是御女王氏,還是王氏背後的人,都太蠢了。

趙禎將『後宮不得干政』的牌子都掛在了垂拱殿後了,居然還有人敢在趙禎吹『政務』上的枕邊風。

曹皇后都不敢犯禁,一個小小的御女居然敢造次。

被杖斃那是活該。

她宮裡那些人幫著傳話,一起被杖斃,也是活該。

趙禎對自己的養母劉娥是有感情的,但是對劉娥曾經掌控他,是深惡痛絕的。

隨著趙禎權柄越重,他這種感覺就越深。

他心裡十分牴觸後宮裡的人插手政事。

御女王氏算是拿刀子在趙禎的傷口猛戳。

不然,阻撓趙禎施政的人那麼多,為何趙禎不殺個御史或者其他官員立威,偏偏拿後宮開刀。

寇季正在感嘆王氏的愚蠢,趙禎的聲音將他拉回到了資事堂。

「四哥,你瞧瞧這個,一字交子鋪遞過來的。」

趙禎將一份公文遞給了寇季。

寇季拿過了公文,上下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趙禎見此,問道:「四哥覺得他們在做什麼?」

寇季放下了公文,沉聲道:「有些豪門大戶合起伙想給我們一個教訓。」

公文上的內容很簡單。

民間有人在大肆收購銅錢。

銅錢的購買力度在直線飆升。

西寧州居然出現了銅錢不夠用的囧境。

廣南出現了以物易物的情景。

最重要的是。

幽州城內的一家交子鋪,被擠兌一空,如今不得不從其他地方的一字交子鋪借調銅錢,應對百姓擠兌。

一字交子鋪出現了這麼久,有人研究出一些金融知識,寇季一點兒也不奇怪。

若是一城一地的一字交子鋪出現了問題。

寇季完全能夠理解。

可是這天南海北的地方都相繼出現了問題。

那就是有貓膩。

明顯是有人想藉此給寇季和趙禎一個教訓。

可目的呢?

若是因為處置江南和河東的豪門大戶,引起了其他豪門大戶的恐慌,寇季倒是能夠理解。

但若是因為江南和河東的問題的話,那反擊的應該是江南和河東的豪門大戶才對。

為何西寧州和幽州等地會出現問題。

趙禎盯著寇季道:「四哥覺得他們有多大的手筆?」

搜刮乾淨市面上銅錢,然後鼓動民間百姓去擠兌,抽空朝野上下的銅錢,使朝廷出現錢荒。

如此手段,不需要寇季解釋,趙禎看得懂。

他近一段期間的那些商業方面的書籍不是白讀的。

而且很有以前交子草創的時候,蜀中幾大商家的遭遇,趙禎也記得清清楚楚。

寇季並沒有回答趙禎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稅務司的人將幽州城等地的商稅收稅權收回來了?」

趙禎愣了一下,緩緩點頭。

寇季沉吟道:「看來是有人看破了朝廷想收回商稅收稅權,所以想逼我們退讓。」

得知了趙禎收回了幽州城等地的商稅收稅權以後,一切就講得通了。

動了人家碗裡的肉,人家不樂意,自然反抗。

寇季看向了趙禎道:「還好朝廷並沒有大規模開展對民間的借貸,不然還真不好應付。」

趙禎笑問道:「四哥覺得我們能應付的過來?」

寇季笑容燦爛的道:「一群井底之蛙而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一字交子鋪有多少錢。官家明知道他們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一字交子鋪,又何必說這話呢。」

一字交子鋪的存錢,早就超乎了民間所有人的想像。

雖然不知道背後有多少豪門大戶參與。

但寇季可以肯定,他們拿點錢,還不足以撬動如今沒有大規模展開借貸業務的一字交子鋪。

他們以為自己很有錢,足以跟朝廷抗衡。

他們以為大批量收購銅錢,就能造成大宋錢荒。

卻不知道,若不是寇季和趙禎二人壓著。

大宋的經濟早就被海量的銅錢給衝垮了。

大宋如今手裡可是握著大理的。

而大理大批量的銅礦入京,一點兒波瀾也沒有掀起。

就是寇季和趙禎刻意壓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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