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0章 貪婪在滋長……(2/2)
反正大宋一直缺糧。
你們種出多少糧食,大宋都能消化。」
朱能遲疑著道:「會不會太慢了?」
寇季被氣笑了,「你不會一邊讓人種地種樹,一邊帶著兵馬出去搶?」
「朝廷能允許?」
「朝廷為什麼不允許?你們一個往西、一個往北,隨便搶。只要不侵入到朝廷轄地,朝廷才懶得管你們。
朝廷不僅不會管你們,還會幫你們銷贓。
我要是你們,現在就跑到戶部去,死皮賴臉的賴在戶部。
讓戶部給我出具一個免稅文書。
有了免稅文書,我搶的東西無論賣出去多少錢,都是我的。」
「……」
朱能和高衛昭對視了一眼。
朱能呼吸有些沉重的道:「攻城掠地,朝廷也不會管嗎?」
寇季聽到朱能這話,瞬間明白了朱能的心思,「只要你每一歲交足了朝廷的歲貢,你在外面做什麼,朝廷都不會管。」
朱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高衛昭亦是如此。
種世衡突然覺得自己的封地不香了。
他們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
就會打仗。
他們手底下的人也一樣。
給他們一塊封地,讓他們發展,恐怕要耗費很久很久,才能發展出一個樣子。
但是讓他們去攻城掠地、去搶劫,他們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打出一大片疆土,劫掠海量的錢財。
「突然覺得,自己封在倭國,也不是什麼好事……」
種世衡感嘆了一句。
朱能和高衛昭臉上流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朱能衝著寇季眨了眨眼。
寇季幾乎毫不猶豫的開口,「想都別想。」
朱能一臉尷尬的道:「我還沒說……」
寇季冷哼了一聲道:「你不就是想要火槍和火炮嗎?有了火槍和火炮,你可以用極少的兵力,打出碩大的戰果。
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封地翻一個翻。
但我必須提醒你,治理封地就如同壘屋。
地基遠比一切都重要。
地基不穩,你就是把屋子蓋的再好,蓋的再高,也經不起折騰。
所以在封地立律法,在封地興教化,在封地上打上自己深深的烙印,才是重中之重。
我們的封地是要一直傳下去的,而不是傳幾代就不要了。」
朱能聽到了寇季的話,苦笑著道:「話雖如此,可我們一群武夫,攻城掠地還行,治理地方根本就不如那些文官。」
寇季翻了個白眼,「事實親歷親為的話,你還當什麼王爺?你不會趁現在去招募,去拉攏?
曹家離開汴京城的時候,田產、房產、鋪面,一樣沒貪。
但卻十分貪婪的搜刮乾淨了所有依附於曹家門下的勛貴府上的匠人和讀書人。」
朱能和高衛昭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起身,對寇季躬身施禮。
「告辭!」
朱能和高衛昭二人匆匆的離開。
反倒是劉亨和種世衡依舊坐著。
劉亨不在乎那些。
種世衡則不需要像是朱能和高衛昭一樣去招攬人手。
種家舉族遷移到倭國,種世衡的叔叔必然同行。
他叔叔只要招招手,一大幫子讀書人和道人,都會跟著種家趕去倭國。
有讀書人和道人,種世衡封地上就什麼人也不會缺。
在古代,一個合格的道人,能抵得過十個世俗的人才。
在古代,合格的道人標準是醫卜星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有資格稱之為一聲合格的道人。
一些道家高人,更是全才。
比如種世衡的叔叔种放。
天文曆法、醫卜星相、兵法謀略、琴棋書畫、商道政道等等等等,無一不精。
寇季見種世衡穩坐釣魚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家底豐厚的人就是好。」
種世衡翻了個白眼,有種罵人的衝動。
你一個狗大戶在評價一個貧民百姓家底豐厚,你還是人嗎?
你寇家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名門望族。
你祖父乃是當世聖賢,門生故舊滿天下。
你寇季亦是如此。
更可恨的是,你寇季慣會收買人心。
只要你往高麗一站,吆喝一聲,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去投奔你。
最可恨的是,你寇家富得流油,拿錢都能堆出一個富庶的封地。
你居然好意思說我家底豐厚?
臉呢?!
寇家聽過種世衡的神情,看出了種世衡的心思,他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我祖父已經決定去韓地了。
他讓我幫他多搜羅一些書籍,他準備到了韓地以後,再立一座文昌學館。」
種世衡噌一下站起身,有種立馬要離開的衝動。
「要走?」
寇季笑著問。
種世衡瞪了寇季一眼,重新坐下,哼了一聲道:「寇公那可是活著的聖賢,要離開,那也得官家答應才行。」
寇季淡然笑道:「我祖父去意已決,官家是攔不住的。」
趙禎又沒辦法將寇準綁住,更不可能將寇準圈禁起來,所以寇準執意要走的話,誰也攔不住。
種世衡說不過寇季,只能衝著一旁的劉亨道:「我們封在一個地方,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就不幫我說說話。」
劉亨淡淡的瞥了種世衡一眼,「說什麼?」
種世衡指著寇季,大聲道:「他的封地上以後要什麼有什麼,我們什麼也沒有,難道不應該一起譴責他?」
劉亨哦了一聲,道:「我請的人雖然沒辦法跟寇公比,但好歹也是大宋有名的大儒。」
說到此處,劉亨頓了一下,用手比劃了一下,「七個!」
種世衡難以置信的看著劉亨。
七個大儒?
你在逗我?
那是大儒,不是大白菜。
劉亨看出了種世衡的想法,漫無條理的解釋道:「我以前掌管的是皇城司,手裡握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其中就有一些大儒的。
我幫他們找一找失散多年的兒孫,或者幫他們搭救一下已經被貶到窮鄉僻壤門生子弟,他們應該能答應跟我離開。
此前我在攻破上京城的時候,還抓了十幾個。
我閒礙事,殺了一大半。
若是知道他們有用的話,我肯定將他們留下。
那樣的話,會更多。」
趙禎和寇季對遼地的南面官和文人,態度是一致的,堅決不用。
因此,劉亨在攻破上京城的時候,抓到了官員和文人,不是殺了,就是囚禁了。
趙禎和寇季也沒找他要俘虜。
人就在他手裡。
如今剛好用上。
種世衡聽完了劉亨的話,差點當場發飆。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種世衡盯著寇季和劉亨咬牙道:「朱能和高衛昭的封地,可都能往外擴張。我們的封地不是臨海,就是被圈禁在海中間,根本沒辦法擴張。
你們兩個就沒什麼想法嗎?」
劉亨一臉無所謂。
寇季瞥了種世衡一眼,不咸不淡的道:「先把自己的封地弄繁榮了再說吧,別好高騖遠。
他們的封地太窮了,所以除了擴張,沒有第二條路走。
你的封地可不窮。」
種世衡沉聲道:「你們就甘心守著那麼點封地?」
寇季冷笑道:「要不你取而代之?」
種世衡渾身打了一個哆嗦,果斷起身,喊道:「當我沒說……」
寇季冷冷的道:「以前你只是守著一個清澗城就滿足了。如今官家給了你上百個清澗城。
你應該滿足、知足。」
種世衡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道:「是我貪心了……」
寇季淡然道:「去了封地以後,好好的造船,多嘗試造一些海船。等你造出的海船能容納上千人,而不懼風浪的時候,你也可以出去開疆拓土。
到時候我可以告訴你,在什麼地方有大片土地和海量的財富。」
種世衡聞言,點了點頭,拱手道:「告辭……」
種世衡走後,寇季感慨道:「這人哪,總是貪心不足。貧窮的時候,想吃肉;吃上了肉了,又想住華屋;住上了華屋,又想要其他的。」
劉亨笑著道:「我就沒那麼多想法。」
寇季幽幽的道:「那你可就要小心了。種世衡在倭國站穩了腳跟以後,說不定就會盯上你。」
劉亨笑容燦爛的道:「他活都不一定能活過我們兄弟,又怎麼敢跟我們兄弟作對?他要是敢動我的封地,毀了我和他之間為數不多的情分。
那我也不會對他客氣。」
說到此處,劉亨盯著寇季笑道:「到時候占了他的封地,給你,你也好搬過來住,省得我們兄弟隔海相望。」
寇季失笑道:「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惦記上了人家的封地?我勸你還是別多想了,在大宋的力量還能震懾得住所有人之前,種家絕對不會破壞朝廷劃下的封地。」
劉亨笑著道:「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他想太多。」
寇季搖頭一笑,剛準備跟劉亨閒聊兩句的時候,向嫣進入到了蘭園。
「相公果然是料事如神,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上門了。」
「誰?」
「王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