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3章 再征遼,起風波(2/2)
值得一提的是,大宋有兩個高家。
一個是高懷德所立的高家,一個是高瓊所立的高家。
很多時候很多人總是將這兩家混為一談。
總是覺得人家是一家。
比如,史書上記載的大名鼎鼎的女中堯舜高太后高滔滔,就是出自於高瓊所立的高家,而非高懷德所立的高家。
高滔滔的祖父,正是王曾推舉的高繼勛。
呂夷簡三人推舉了三個老將接替寇季、種世衡、高處恭三人,並不是覺得這三個老將能打。
而是覺得這三個老將的身份地位夠格,勉強能替換寇季、種世衡、高處恭。
趙禎在聽完了呂夷簡三人的推舉以後,一臉不悅的道:「為了將朕的四哥和種世衡換回來,你們也是能掰扯。
高繼勛,七十多歲的高齡,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你們也敢推舉?
你們是覺得我大宋連戰連捷看著不痛快,所以想讓我大宋敗幾場。
還是覺得我大宋兵鋒無人可擋,需要培養一個對手?」
呂夷簡三人對視了一眼。
呂夷簡開口道:「高繼勛隨老,但尚能一戰。」
王曾贊同的道:「曹瑋行將就木之軀,尚且能幫我大宋拿回燕雲十六州。高繼勛的身子骨比他稍微好一些,也能為我大宋出力。」
趙禎面色一冷,「朕的手底下是沒人了,還是我大宋沒有良將,需要派遣三個加起來快超過兩百歲的人上陣?」
呂夷簡三個人聽到此話,臉色有些難看。
派遣三個老將上陣,確實不妥。
但是其他人,可沒有他們這種資歷,沒資格替換寇季三人。
呂夷簡硬著頭皮道:「他們三人皆有馬革裹屍的志向,還望官家給他們一個機會。」
「馬革裹屍?!」
趙禎拍桌而起,「好一個馬革裹屍!馬革裹屍聽著好聽,可朕看在眼裡卻心痛。他們為我大宋征戰了一輩子,朕不能讓他們安詳晚年,還要讓他們馬革裹屍,那朕如何為人君父?
朕就是怕曹瑋馬革裹屍,死在兩軍陣前,所以朕在燕雲十六州收復以後,就拋下了幾十萬大軍,親自帶著曹瑋回來。
如今你們卻要送三個老臣去馬革裹屍,你們當朕沒脾氣嗎?!」
呂夷簡三人趕忙道:「臣等不敢……」
趙禎惱怒道:「不敢你們還推舉?!」
呂夷簡咬了咬牙,道:「臣等也是為了大宋江山考慮。寇季、種世衡,皆爵列一等。他們在河西打了一場大勝仗,朝廷還沒有封賞。
他們在燕雲十六州打了幾場大勝仗,朝廷也沒有封賞。
等他們拿下了遼國全境,朝廷就不得不賞。
到時候,非異姓王難以彰顯他們的功勞。
曹瑋行將就木,封異姓王還好。
可他們身強力壯的,封了異姓王,對我大宋就是禍患。
一旦他們當中有人生出了異心,對朝廷,對百姓,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趙禎陰沉著臉道:「他們對朕忠心耿耿。」
呂夷簡沉聲道:「臣也知道他們對官家忠心耿耿。可太祖皇帝當年對後周柴榮也忠心耿耿,但手下的人卻起了二心,將黃袍硬披到了太祖身上。
如此才有了我大宋江山。
臣能保證他們對官家忠心耿耿,卻保證不了他們屬下的人對官家也是忠心耿耿。
所以臣懇請官家三思。」
「放肆!」
趙禎怒聲喝道:「呂夷簡,妄議太祖,你是活膩了嗎?」
呂夷簡擲地有聲的道:「妄議太祖,是臣之過,臣願意認罪。可臣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寇季等人繼續坐大下去,成為我大宋一害。
為了大宋近百年基業,為天下數萬萬黎民,還請官家三思而後行。」
「還請官家三思……」
「還請官家三思……」
張知白和王曾齊齊開口。
「放肆!給朕叉出去!罰俸三年!」
趙禎惱怒的喊道。
陳琳立馬帶著幾個宦官出現在了呂夷簡三人面前。
呂夷簡三人一點兒畏懼也沒有。
呂夷簡正色道:「官家就算是斬了臣,臣也不會放棄阻止寇季等人繼續坐大。」
「你是想死嗎?!」
趙禎咬牙切齒的質問。
然而,不等趙禎和呂夷簡再次開口,陳琳已經帶著人將呂夷簡三人架了出去。
待到呂夷簡等人被架出了資事堂以後,趙禎臉上的怒容盡去,長出了一口氣道:「還是陳琳懂朕的心思,再讓他們跟朕鬧下去,朕可就騎虎難下,非處置他們不可了。」
呂夷簡三人擺明了要跟趙禎來硬的。
他們要是寸步不讓,鬧到最後,趙禎就必須處置他們。
陳琳知道趙禎不想處置他們,所以在他們徹底鬧僵之前,果然將他們架了出去。
陳琳將呂夷簡三人送出宮以後,回到了資事堂,哭笑不得的對趙禎道:「官家,您幹嘛不將您真正的目的告訴他們呢?
您若是將您真正的目的告訴他們,他們一定不會再鬧。」
趙禎長出了一口氣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若是告訴了他們,他們肯定會將風聲傳出去。
他們要是將風聲傳出去了,那朕還怎麼謀奪曹瑋等人的家業。」
陳琳苦笑著道:「呂夷簡三人應該不是多嘴的那種人。」
趙禎翻了個白眼,「他們都開始鬧了,那就說明下面的文武鬧的更凶。一旦朕告訴了他們真相,他們必然會偃旗息鼓,肯定會被下面的文武看出破綻。
到時候下面的文武一逼,他們還不將朕的計劃和盤托出?
到那個時候,曹瑋等人聽到了風聲,還不快速的將手裡的田產、大宅、商鋪等東西低價賤賣出去,換成方便攜帶的真金白銀。
朕可以留下他們的田產、大宅、商鋪,可沒辦法留下他們手裡的真金白銀。」
陳琳苦著臉道:「可是他們沒完,剛才奴婢送呂夷簡三人出去的時候,呂夷簡三人還揚言稱,要帶著百官來找您請願呢。」
趙禎眉頭一皺,吩咐道:「你放出風聲去,就說皇后等人臨盆在即,受不了驚擾。若是因為他們的過錯,害了朕的子嗣,朕可是會殺人的。
再去一趟太后寢宮,請太后沒事在朕寢宮門口轉轉。
碰見了朝臣,就將他們擋回去。」
陳琳聞言,點了點頭道:「如此一來,他們也不會在宮裡鬧。」
趙禎嘴角微微勾起,笑著道:「朕也不會出宮,他們也不讓朕出宮啊。」
陳琳聽到此話,失聲笑了。
笑過以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道:「以寇樞密的功勞,封王恐怕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情。
奴婢可記得,寇府的真金白銀可不少。
官家若是封了寇樞密為王,恐怕拿不到多少田產。
而且,官家捨得讓寇樞密離開嗎?」
趙禎撇了撇嘴,沒好氣的道:「娶朕的閨女不用給聘禮啊?」
陳琳遲疑了一下,道:「如今汴京城婚嫁的風氣實在是有些詭異。這婆家嫁女,嫁妝豐厚的嚇人。這夫家娶妻,反而不用給太多聘禮。」
大宋有律法規定,女方嫁女陪嫁的嫁妝,到了男方以後,依然是女方的東西,其所有權歸其妻子。
所以女方在嫁女的時候,不怕陪嫁多。
因為再多也是自己家出去的閨女的。
而閨女有豐厚的嫁妝做支撐,去了男方家裡以後,說話也硬氣。
更重要的是,一旦雙方解除了婚姻,女方的嫁妝還是女方的,可以隨時帶走,不用留給男方。
正是因為有如此律法在,所以汴京城的那些權貴人家,在嫁女的時候,為了閨女不受欺負,陪嫁出去的嫁妝,一個賽一個的豐厚。
有一個典型的例子被傳揚了千年。
就是蘇軾的弟弟蘇轍嫁女。
典故名字就叫蘇轍嫁女,又叫破產嫁女。
就是講述蘇轍的弟弟,為了嫁女,不僅配上了家裡所有的錢財,還出售了一套在汴京城內價值上千萬貫的大宅子,將所得的錢財,當成陪嫁陪了出去。
可見大宋朝女方倒貼男方有多狠。
所以陳琳並沒有信口胡謅,而是給趙禎闡述了一個事實。
趙禎聽完了陳琳的話,微微皺了皺眉頭,「朕到時候稍微給他們寇家畫大一點地方,他寇家難道就不應該多留下一些聘禮給朕?」
陳琳聽到此話,哭笑不得,「就寇樞密那性子,您真要是將他封出去了,他才不會讓您占到便宜呢。」
趙禎哼了一聲,「誰說朕要將四哥封出去了?」
陳琳一愣,愕然的看著趙禎。
寇季如今對大宋的功勞,可以說是無人可及。
別人要是都封王了,唯獨寇季沒封王,那寇季是會有想法的,君臣之間也是容易產生隔閡的。
趙禎見陳琳一臉愕然,就淡淡的道:「朕和四哥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朕不可能將四哥封出去。
所以這寇府的王爵,就落在了朕女婿的頭上。
當爹的功勞兒子來領,在我大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到時候朕讓寇府將一切都遷出去,只留下四哥夫婦在汴京城。」
陳琳聽到此處,一臉驚愕,「滿朝文武恐怕不會同意……」
外遷王爵,目的是為了消除王爵對大宋的影響和傷害。
可只讓寇府的人離開,不讓寇季離開,那就沒辦法消除寇府的王爵對大宋的影響和傷害。
因為寇府一切榮辱的基礎,在寇季身上。
趙禎笑著道:「朕在為寇府封王的時候,會罷黜四哥的爵位。四哥也會交出兵權,調任同中書。
而寇府的人離開了我大宋腹地,就不允許回來。」
「寇樞密能答應?」
「調任同中書的事情,是朕很早以前就跟四哥商量過的,四哥沒理由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