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 外交還可以這麼玩?(2/2)
以往他們跟番屬簽訂盟約,那都是私底下遞交的國書。
面對不同的番屬,他們的態度也不同。
他們還從沒想過,可以跟所有的番屬,簽訂一份盟約。
「這就是……經略天下嗎?你小子不是說你已經死心了嗎?為何又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王曾心裡嘀咕著,神色複雜的看著寇季。
在他眼裡,寇季所說的這些話,所提出的這個建議,就是經略天下的一種方式。
因為寇季所說的這種方式,若是操作得當的話,完全可以讓周遭的那些番屬,按照大宋的意思去做任何事。
雖然寇季提到過『互不干涉內政』的說法。
但大宋只要能以宗主國的身份去影響周遭的番屬,干不干涉內政,有什麼關係?
只要能影響,大宋就有無數的辦法,讓番屬唯命是從。
王曾可以毫不客氣的跟周遭所有的番屬說,論玩心眼,你們全部加起來,也得吃屁。
朝堂上的朝臣們,別的不行,論玩心眼,那還真沒對手。
王曾心裡想著事,所以沒有說話。
呂夷簡盯著寇季,沉聲道:「此事牽連甚大,需要好好的商討商討。」
呂夷簡看向了趙禎。
趙禎沉吟了一下,道:「召六部尚書,樞密院正副樞密使。」
頓了頓,趙禎又補充了一句,「張士遜就不用召了,朕煩他。」
王曾知道一些內情,所以聽到了趙禎這話以後,沒有太大的反應。
呂夷簡在聽到了趙禎的話以後,一臉愕然。
「官家……」
呂夷簡有心說兩句話。
趙禎卻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如今,朕、內廷、六部,皆在為大宋崛起而奔波。可張士遜此人,不僅不出力,還總是喜歡唱反調。
如今正是我們上下一心,一起為大宋強盛努力的時候,這種老鼠屎,就不應該出現在朝堂上。」
趙禎為了清除朝堂上的迂腐之人,費盡心機布了一個局,可最終卻被西夏人給破壞了,未竟全功。
仍然有一兩個迂腐之人,留在朝堂上,張士遜就是其中之一。
趙禎也沒心思再去布一個局了,也沒有機會再布一個局了。
所以他就乾脆任性了一下。
直接表現出對張士遜的不滿。
王曾、呂夷簡二人對視了一眼,苦笑了一聲。
呂夷簡沒有再說話。
趙禎真要是任性起來,他們也無可奈何。
畢竟,江山是他家的,他才是江山主宰。
「陳琳,速速去召人吧。」
王曾吩咐了一聲站在一旁的陳琳。
陳琳看向了趙禎。
趙禎點點頭,陳琳退出了資事堂。
寇季在陳琳離開以後,乾咳了一聲,詢問道:「官家、王相、呂相,咱們是不是忘記了談論正事?」
趙禎三人皆是一愣。
王曾苦笑道:「倒是把慕崇父子給忘了。」
呂夷簡沉吟道:「那就先讓西夏人養幾天,派人仔細盯著西夏驛館,實在不行,就以捉拿亂黨為由,封鎖整條街道。
許進不許出。
米麵糧油,皆派人給送上。
讓他們敞開了吃,不要錢。
等我們商定完了盟約,安撫了各方使節,再收拾他們。」
呂夷簡一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一位宰執,如今居然還要特地提一下米麵糧油錢,頗具商賈氣息。
百姓們若是聽到了他這番話,估計會驚掉大牙。
趙禎、寇季、王曾三人,對於呂夷簡的提議,都沒有反對。
呂夷簡執筆寫下了一份文書,加蓋了相印以後,就送出去讓人執行了。
等文書送出去以後,呂夷簡再次開口道:「既然一字交子鋪的份子,如今已經脫離了慕、錢、孟三家的掌控,那他們三家的人,也就沒有必要留了。
滿朝文武為了他們三家,斗的你死我活。
六部為了他們三家,齊齊出手。
為了三個商賈,如此興師動眾,傳出去了惹人笑話。
儘快平息了此事,讓六部的人儘快歸位,各司其職。」
趙禎、王曾、寇季三人皆贊同的點頭。
西夏人出手,破壞了趙禎的謀劃,一字交子鋪的份子,已經脫離了慕、錢、孟三家的掌控,他們三個棋子,確實不需要再留著了。
寇季沉吟了一下,看著呂夷簡道:「呂相的意思,是殺,是放?」
呂夷簡聞言,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王曾也沒有說話,反而看向了趙禎。
趙禎思量了一下以後,緩緩開口道:「慕氏當誅,孟氏流放,錢氏貶為庶民。三家錢財,盡數抄沒,充入國庫。慕氏賣給西夏的一成一字交子鋪的份子,從今日起歸朕所有,歸朝廷所有。
任何脫離了大宋掌控的一字交子鋪份子,朕不認,朝廷也不會認。
此話定為鐵律,立石為碑,立在所有一字交子鋪鋪面的院中。
後世子孫,不得逾越。
朕要讓所有惦記著一字交子鋪的外人,都絕了心思。
一字交子鋪,只能屬於我大宋。」
趙禎的話,輕飄飄的,但卻不容置疑。
寇季、呂夷簡、王曾三人聽著心神震動。
將一句話,定為鐵律,並且明確的告訴後世子孫,不得逾越。
足以說明趙禎在面對一字交子鋪的問題上,態度是十分堅定的。
唯一讓三個人覺得意外的是,趙禎終究還是沒有狠下殺手。
只是將跟西夏眉來眼去的慕家誅殺了。
放過了孟家和錢家。
寇季沒有開口反駁,王曾和呂夷簡也沒有開口反駁。
或許在他們三人心中,這便是慕、錢、孟三家最好的結局。
錢、孟兩家,必須得慶幸,慶幸他們遇到了一個仁慈的帝王。
不然,他們兩家也得跟著死。
一字交子鋪的事情,似乎在這個時候已經畫上了句號。
但趙禎、寇季、王曾、呂夷簡四人心裡都清楚,這件事還沒完。
一字交子鋪的份子,從商人手裡,轉移到了權貴手裡。
那麼接下來的鬥爭,就將會是純粹的權貴鬥爭。
接下來的鬥爭,也許比之前的鬥爭,會更加激烈。
貪婪的權貴們,會眼睜睜的看著高家吃獨食?
朝廷又怎麼能容忍魏王府一脈,手握兩成一字交子鋪的份子?
魏王府一脈本就是皇室血脈,若是再讓他們有了海量的錢財,那他們還不得起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