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7章 大宋朝廷在量才方面有大弊端(2/2)
太宗皇帝趙光義在書法一道上,造詣十分高深,一手飛白,引的百官爭相模仿。
刨去一些人為了拍馬屁模仿他的飛白不談,文官們沒有因此抨擊他,著史的人沒有因此詬病他,就足以說明,他的書法造詣不低。
真宗皇帝趙恆在書法一道上的造詣也不弱,他為了向百官們炫耀自己的書法,沒事就作詩,沒事就提筆揮毫,將自己的詩詞寫下來,傳給百官們欣賞。
真宗皇帝趙恆,一生寫出了足足三百卷的詩詞,朝廷將其編撰成冊,收錄在宮裡的藏書樓內。
趙禎明顯的繼承了自己祖父和父親的優良基因,在書法、繪畫上,天賦都十分過人。
小小年紀,書法一道上,已經展露出了天賦。
一手飛白,寫的十分漂亮。
即便是不怎麼喜歡夸皇帝的寇準,也曾經在私底下,讚揚過趙禎的書法。
趙禎在繪畫一道上,耗費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即便如此,他畫出的畫作,也已經有了一些神韻。
寇季仿造趙禎的畫的話,可以仿造的一模一樣,也可以畫出一些神韻。
但是讓寇季自己作畫的話,他畫不出一點兒神韻。
他仿造仿習慣了,能模仿所有人的畫,也能模仿所有人畫中的神韻,但唯獨創不出屬於自己的神韻。
趙禎在大笑過後,一臉戲謔的盯著寇季道:「朕終於發現,朕有地方能勝得過四哥了。」
寇季撇撇嘴,乾笑道:「臣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麼都懂,什麼都精。」
趙禎聞言,心情大好,也沒有追著痛打落水狗。
趙禎請寇季坐下,吩咐陳琳收了畫卷,對寇季笑道:「四哥此番入宮,所為何事?」
寇季見趙禎沒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笑著道:「臣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官家嗎?」
趙禎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略微有些幽怨的道:「你若真有此心,就應該留在宮裡,一直陪著朕。」
陳琳那老貨,收完了畫卷,聽到了趙禎的話,笑呵呵的低聲道:「雍國公若是願意入宮,咱家可以告老還鄉,將咱家身上的一切官爵,都讓給雍國公。」
寇季頭皮有些發麻的瞪了陳琳一眼,喝罵道:「滾蛋!」
陳琳嘿嘿一笑,也不生氣,十分識趣的站到了一邊。
寇季又橫了陳琳一眼,才看向趙禎道:「臣還是在宮外留著好,臣在宮外,能幫官家盯著滿朝文武。」
趙禎臉上重新浮起了一絲笑意,點點頭道:「有四哥在宮外幫朕盯著,朕放心。」
寇季跟著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臣有一事不明,還請官家解惑。」
趙禎瞥了寇季一眼,哭笑不得的道:「還說你不是有事才入宮的?」
寇季乾巴巴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趙禎也沒有追著數落寇季,笑問道:「四哥有何事不明?」
寇季沉吟道:「官家要用賈昌朝?」
趙禎略微有些意外的看著寇季道:「四哥在意賈昌朝?」
賈昌朝的官爵不高,對如今的寇季而言,就是一個小角色。
趙禎沒想到寇季會關注賈昌朝。
更沒想到寇季會為了一個小角色,親自入宮一趟。
寇季搖頭道:「談不上在意,只是官家要用此人,還是要慎重一些。」
趙禎遲疑了一下,道:「朕登基以後,此人一直擔任著天章閣侍講。朕跟此人接觸過幾次,也聽過此人講解明經。
此人年齡不大,但學識卻不若。
朕在讀明經的時候,遇道了什麼不懂的地方,找此人問策。
此人一講就透,遠比向公、王曾等人給朕講課的時候,要講的清楚。
朕覺得此人是一個人才,想要重用他,為何四哥不看好此人。」
寇季坦言道:「此人在明經一道上的造詣,確實不弱。再養一些名望,就算被稱之為大儒,也不為過。但學問是學問,為官是為官。
官家看人、選官,不能僅憑學問。
學問好的人,未必就是一個好官。」
趙禎聽到這話,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寇季繼續說道:「我朝雖然是以學問取士,但不能以學問派官。以學問取士,只是為了從眾多讀書人中,篩選出良才,為朝廷所用。
但這些良才當中,誰能擔當大任,誰不能擔當大任,就不能再用學問衡量。
朝堂上之所以有那麼多迂腐之輩,有那麼多碌碌無為之輩,就是因為以學問量才的結果。
學問只代表學士,不能代表能力。
若是朝廷一味的以學問量才。
那朝野上下的官員,就會重學問,輕能力。
長此以往,官員們只會思量,如何精進自己的學問,根本不會去多考慮如何幫著官家你治理天下,如何讓自己所任的地方變富足、變清明。
當滿朝文武都追求學問的時候,誰還能幫官家治理天下?」
趙禎聽完了寇季這一席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寇季的話,跟他從小見識到、感受到的選才的方式,是相違背的。
但他沒有反駁寇季,而是聽著寇季繼續講下去。
寇季見趙禎皺著眉頭,就知道,空講大道理,很難說服趙禎,必須拿出一些有說服力的例子。
寇季略微思量了一下,盯著趙禎問道:「官家覺得丁謂此人如何?」
趙禎聞言,眉頭皺的更緊,沉聲道:「此人乃是一個欺上瞞下的奸佞。」
寇季點點頭道:「那官家知不知道,丁謂初入仕途的時候,並不是一個欺上瞞下的官員。」
趙禎一愣,語氣不定的道:「朕對此人的以前,略有耳聞,但朕對此人恨之極深,所以沒有深究過。」
寇季感慨道:「那官家該好好的研究研究此人。」
趙禎挑著眉頭,盯著寇季,沒有說話。
寇季不讓他去關注那些忠臣良將,反倒讓他去關注一個奸臣,他有些不解。
寇季在趙禎不解的眼神中,繼續說道:「官家不應該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那些忠臣良將身上,也應該分一些,去看看那些大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