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3章 向敏中病危……(2/2)
依照慣例,秋闈科考的時候,一般是由各州府主官擔任主考,屬官擔任副考官。
一些特殊情況,還會邀請各府路轉運使或者安撫使擔任主考。
唯一例外的就是開封府。
開封府作為京師所在,秋闈的時候,不只是開封府的學子會參加科考,太學、國子監的學子,也會在開封府參加科考。
所以每次開封府秋闈科考,朝廷都會派遣一位朝中重臣坐鎮。
為的就是彰顯朝廷對科舉的重視。
寇季聽完了寇準的話,對一旁的李迪拱手道:「那就勞煩李爺爺了。」
李迪哈哈笑著,拍著寇季的肩頭道:「有老夫坐鎮,保你無憂。」
李迪應該算是幾個老倌中,唯一一個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寇季順眼的人。
他不像是寇準三人,覺得寇季狡猾如狐。
反而覺得寇季是一個乖巧懂事,又不給人添麻煩的後輩。
商定了此事以後,寇季也沒有在資事堂里多留。
拱了拱手,退出了資事堂。
趙禎有心留下寇季攀談幾句,可幾個老倌卻沒有給他機會。
寇季剛出了資事堂大門。
寇準三人就拉著趙禎,教導他如何處理朝政。
也不知道寇準三人是怎麼了,近些時日對教導趙禎格外上心。
趙禎覺得這三個老傢伙是在故意給他施壓,故意為難他。
直到三日後。
趙禎不這麼想了。
因為向敏中病倒了。
在教導趙禎的時候,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御醫趕到了資事堂以後,替向敏中診治了一番。
然後告訴趙禎、寇準,向敏中操勞過度,幾近油盡燈枯,不能再在內庭操勞了,不然很有可能熬不過今年。
寇準聽完了御醫的診斷以後,果斷派人出宮去通知向府的人的。
趙禎看著躺在榻上無聲的說著話的向敏中,看著守在向敏中床榻前,努力的在猜測向敏中說話的寇準,眼淚止不住的滾落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向敏中、寇準、王曾三人為何如此急切的教導他學習理政了。
王曾兩鬢已白,寇準、向敏中二人白髮蒼蒼多年。
寇準、向敏中二人,大概是感覺到自己老了,也感覺到了自己已經邁入到了風燭殘年的地步。
所以才迫切的教導他理政。
他們是希望,在他們走了以後,他能夠獨當一面的處理朝政,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帝王。
「朕……朕不希望向愛卿有事……」
趙禎站在向敏中床前,聲音略帶哽咽的說道。
向敏中已經跟寇準說完了話,聽到了趙禎孩子氣的話,咧嘴笑了。
「官家……別說傻話……人固有一死……誰也逃不過……能看到官家為老臣垂淚……老臣死而無憾……」
向敏中努力說了很久,才說出了這麼一段完整的話。
「嗚……」
趙禎一下哭出了聲。
連帶著資事堂里的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傷感。
向府的人很快遍到了資事堂。
他們在內侍宦官的幫襯下,抬著向敏中出了資事堂。
寇準在向敏中走後,也沒有多待。
他吩咐王曾安撫好趙禎,他趕回了寇府。
一進府門,他就大聲的喝道:「寇忠?!」
「寇忠?!」
「……」
寇準一路從府門口,喊到了廳堂,遠在四君園裡正在跟寇季商量事情的寇忠,才得到了下人們的稟報,趕到了廳堂。
寇忠一到,還沒有開口,寇準就率先開口吩咐道:「現在,立刻去城裡,找最好的媒婆,到向府更換更貼。
再派人去備齊定親的聘禮,一併送到向府。
天黑之前,定下季兒和向府嫡長孫女向嫣的婚事。」
寇忠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這麼急?不是說好等先帝大喪過了以後再議此事嗎?
還有,此事要不要問一下小少爺的意思?」
寇準瞪起眼,怒吼道:「向敏中快死了!」
寇忠嚇了一跳,二話沒說,掉頭出門,去按照寇準的吩咐做準備。
寇準如此急切的讓他儘快找媒婆把兩家的親事定下,甚至為此不惜節省了諸多俗禮。
這說明,讓寇季和向嫣成親,很有可能是向敏中交託給寇準的最後一件事。
也很有可能會變成遺願。
寇忠自然不敢耽擱,更不敢多問。
寇忠指示著府上的下人們忙成了一團,自然引起了寇季的主意。
寇季步入到了廳堂里,見寇準陰沉著臉,坐在椅子上,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湊上前,問道:「祖父,發生了何事?」
寇準也沒有隱瞞寇季,他聲音深沉的道:「向敏中今日暈倒在了資事堂,經過御醫診斷,向敏中只怕命不久矣……」
寇準話還沒說完,寇季悶頭就往外走。
寇準喝道:「你去哪兒?」
「去向府!」
寇季頭也不回的說。
寇準皺眉道:「誰都能去向府,唯獨你不能?」
寇季腳下一頓,眉頭緊皺道:「為何?」
寇準沉聲道:「今日是你和向府的向嫣定親的日子,你不能去向府,去了就是失禮。」
「定親?」
寇季眉頭皺的更緊。
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向嫣,也不是他不願意跟向嫣定親,而是他覺得向老倌快死了,這個時候他跟向嫣定親,有些不合時宜。
「這是向敏中在甦醒以後,特地交代老夫的……」
寇準解釋了一句。
寇季眉頭微微舒展,既然是向敏中的囑託,那就能理解了。
寇季邁開步子,繼續往外走去。
寇準不悅的道:「去哪兒?」
「向府!」
「不是說了,你不能去向府嗎?」
「到這個時候了,誰還管得了這些。」
「……」
寇季丟下了這句話,人已經消失在了寇準眼前。
寇準張了張嘴,愣是沒有再開口讓寇季留下,也沒有開口讓人去追寇季。
寇季出了寇府,直奔向府。
得知向敏中快要死了,他心裡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