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8章 寇準想改制?(2/2)
「怎麼徐徐圖之?」
寇準盯著寇季詢問。
寇季幫寇準分析道:「改制的問題,說到底還是利益分配的問題。許多人阻攔改制,還不是改制影響到了他們的利益。
這些人享著國朝制度的便利,早就變得非富即貴,不論是在朝堂上,還是在鄉野間,都擁有著巨大的號召力。
他們若連合起來抵禦改制,那就是一股龐大的足以翻天的力量。
也正是因為有這股力量的存在,所以歷朝歷代的改制,非帝王推行,最終都會夭折。
祖父改制,若是選擇效法前人的做法,很有可能會跟前人栽倒在一個坑裡。
所以祖父改制,就得換個法子。」
寇準皺眉道:「前人走過的路,尚有跡可循。你讓老夫憑空開一條路出來,老夫又怎麼知道這路合不合適?」
寇季低聲笑道:「祖父且聽我細細道來。」
寇準聞言,瞥著寇季,不悅道:「你又想坑人?」
寇季愣了愣。
寇準提醒道:「你坑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奸詐,像極了丁謂。」
寇季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乾巴巴的道:「那您到底是聽還是不聽?」
「聽!」
寇準餘音長長的說了一個字。
寇季滿意的點頭道:「朝廷的利益,就像是一塊大餅。士農工商,皆在這大餅上分配利益。有人拿的多,有人拿的少。
由於已經形成了固有的分配方式,所以拿的少的人不會有怨言,拿的多的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祖父改制,就相當於把這個大餅重新換了個分配方式。
但是不管怎麼分配,只要不是沿著原有的分配方式去分配,總會有人覺得吃虧。
人家要是覺得吃虧了,不願意了,自然會鬧事。
祖父要想避免這些人鬧事,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辦法就是把餅做大。
讓所有人看到,即使祖父從他們手裡奪走了一塊餅,也會分配給他們更大的一塊餅。」
寇準聽到這話,有了些性質,他湊近了寇季,追問道:「如何把餅做大?」
只是這話他問出口以後,不等寇季開口回答,他自己先搖頭否決了。
寇準聲音沉悶的道:「縱然老夫想辦法把餅做大,那些人也只會占著手裡的餅,然後從老夫手裡奪走更多的餅。
人的貪心是無窮的,不能放一道口子讓他們發現。
只要讓他們發現了有利可圖,他們一定會把這道口子撕開,變得更大。
你不在內廷,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所以你根本不了解,人的貪心到底有多可怕。」
寇季點頭笑道:「所以我還有另外一個法子。」
寇準將信將疑的問道:「什麼法子?」
寇季咧嘴一笑。
寇準老臉一黑,嘟囔道:「又是這個笑容……」
寇季立馬板起臉,道:「那就是讓吃餅的人自己去斗。祖父您剛才也說了,人的貪心是可怕的。那麼必然有很多人不滿足於現在手裡所掌握的餅,還想要更多。他們想要更多的餅,就只能去別人手裡搶。」
寇準皺眉道:「如此一來,最後苦的還是百姓。」
寇季笑道:「所以需要祖父您出手,護住百姓們手裡的餅,讓其餘的人去爭其餘的餅。」
寇準搖頭道:「可是即便如此,到頭來餅還是在這些人手裡握著。鬥來鬥去,餅還是被他們給吃了,於百姓有何益?」
寇季搖頭道:「那祖父您可就錯了。他們鬥來鬥去,侵占了別人的份額,可他們對別人的份額沒有分配權。最終這分配權,還在祖父您手裡。
祖父只需要在已經無主的餅上,割下一部分,分配給百姓,然後把剩下的給他們就足夠了。」
寇準遲疑道:「他們會甘心?」
「他們有什麼不甘心的?他們本來就有餅吃,如今多出來的餅,是他們搶到的,您分走一點,他們不會說什麼。
畢竟您才是分餅的人。」
頓了頓,寇季淡然笑道:「最重要的是,不論他們爭鬥到什麼地步上,都不會對祖父您產生敵意。非但不能對您產生敵意,還得處處巴結著您,生怕您不給他們搶餅的機會。也怕您在他們搶到餅以後,不分給他們最大的一塊。」
寇準愣愣的道:「還可以如此?」
寇季咧嘴笑道:「不僅如此……祖父您還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扶持一下那些快被人搶光了餅的人。他們必定對您感恩戴德。」
寇準若有所思,沉思了許久以後,對寇季招了招手。
寇季湊上前,寇準仔細端詳著寇季的腦袋,感嘆道:「老夫真想把你的腦袋掰開看看,看看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
寇季趕忙後退了幾步,搖頭道:「尋常腦袋,尋常腦袋,不值錢。」
寇準哼哼了一聲,有些羨慕,有些傷感的道:「有些人總是有狗屎運,明明是一塊蠢材,卻能得到上蒼的垂青。」
寇季狐疑的盯著寇準。
寇準冷哼道:「老夫是突然想起了丁謂,明明有過目不忘之能,才學淵博,卻不干正事。」
寇季依舊一臉狐疑。
寇準被他看得有些臉紅,硬梆梆的轉移話題道:「那你說說,如今朝堂上文武爭餅,老夫應該偏向誰?」
寇季思量道:「自然是文官!」
寇準皺眉道:「文官已經把武勛壓的喘不過氣了……」
寇季搖頭笑道:「那只是表面現象。以往我朝文官一直壓著武勛,武勛在朝堂上像是沒有一點存在感一樣。可如今提到了要裁撤廂軍,武勛們立馬爆發出了可以跟文官相互抗衡的力量。
由此可見,這些武勛在汴京城裡多年,也沒有閒著,暗地裡必然積攢了不少力量。
祖父現在要做的就是,連合文臣,逼迫武勛,把他們所有的力量都逼迫出來。
然後再讓他們傷筋動骨。」
「可是武勛一下被打殘了,誰又能制衡文官?」
「自然還是武勛!」
「這又是何意?」
寇季淡然笑道:「不一下子把武勛打殘,打疼,武勛怎麼可能會下狠手對付文官呢?只要祖父到時候站在武勛這一邊,照樣能把文官壓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