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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0章 環環相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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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石、潘、高、李等幾家鬧起來,那可是真的會生出大亂子。

滿朝文臣在壓迫武臣之餘,還留有一些餘地,沒有撕破臉,畏懼的就是他們幾家。

寇季聽到了王曾的話,感慨道:「曹家賺錢的生意頗多,曹氏女如今又是皇后。曹家已經夠富貴了,也夠榮耀了。

曹家肯定會支持官家的,絕對不會為了一點兒兵血,就跟官家鬧起來。

李家也差不多。

李昭亮如今手裡掌握的賺錢的生意不少,不可能為了一點兵血去冒險。

高家經歷了官家一次打壓,如今指著官家幫他們重新站起來,哪還敢跟官家作對。

所以,動武勛的話,真正的麻煩在石、潘幾家。」

呂夷簡皺眉道:「石、潘幾家的實力也不可小遜。」

寇季幽幽的道:「不可小遜又能如何?他們若是有膽子作亂,就要做好被抄家滅族的準備。」

王曾沉聲道:「你說的輕巧,他們幾家若是領兵作亂,麻煩可就大了。」

寇季看向了王曾,笑道:「領兵?領何處之兵?自從曹瑋和高處恭相繼離開了中樞以後,汴京城外屯駐的二十萬禁軍,已經全部歸官家所掌控。

曹瑋帶去燕雲之地的二十萬禁軍,十萬多廂軍,如今都在李昭亮和楊文廣手裡掌控著。

西北之地屯駐的禁軍,以及興慶府等地屯駐的禁軍、廂軍,如今都在王凱、狄青、郭易、劉亨等人手裡掌管著。

剩下的一部分禁軍,比如鎮西軍等,在我和朱能手裡掌控著。

他們能調遣的兵馬,就只剩下了南疆的一些廂軍,以及北疆了一兩支禁軍。

南疆的廂軍,不足為懼。

只要他們敢亂,汴京城內的二十萬禁軍,隨時都能過去將他們剿滅。

至於北疆的一兩支禁軍,在北疆數十萬兵馬的重圍當中。

他們若是敢露頭,頃刻之間,變有數十萬兵馬將他們團團圍住。

作亂?

他們想得美。

他們恐怕連營門也出不了。」

呂夷簡三人聞言,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了寇季。

寇季見此,愕然道:「你們看著我作甚?」

呂夷簡咬牙道:「你跟官家早在興慶府的時候,就開始布局了對不對?從一開始,你們二人就在算計武勛,皇親國戚不過是摟草打兔子,捎帶的,對不對?」

王曾在一旁補充道:「你們在動武勛之前,就想到了動武勛以後最壞的結果。所以你們提早將自己人換到了重要的位置上,掌控了天下大部分的兵馬。並且還將你們暫時掌控不了的兵馬孤立了起來,包圍了起來。

如此,你們才敢對武勛動手,還有恃無恐,不怕武勛作亂。

你們當真是好算計。」

張知白長嘆了一聲道:「若非你今日道明一切,我們三人恐怕還蒙在鼓裡。我不得不承認,你跟官家布下的局,環環相扣,精妙無比……」

張知白讚嘆的話還沒有說完。

呂夷簡就咬牙罵道:「精妙個屁!他和官家倒是將武勛們算了一個乾淨,可是沒算自己人。若是事到臨頭,他們自己人倒戈相向,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們。」

張知白略微愣了一下,緩緩點頭,看向了寇季道:「官家吩咐我清查往年所有的軍餉去處,明顯有翻舊帳的意思。

我若猜得沒錯,你和官家手裡的人,沒幾個是乾淨的。

曹、高、李三家,就更不乾淨。

若是他們在我清查往年所有的軍餉去處的時候,心生惶恐,在石、潘等幾家的拉攏下,倒戈相向的話。

那你和官家的謀劃,恐怕要成空了。」

寇季一臉無辜的道:「此事都是官家的謀劃,跟我無關。」

呂夷簡鄙夷的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跟我們三人裝蒜?」

寇季乾巴巴一笑,「此事確實是官家的謀劃,我只不過是從旁查漏補缺了一下而已。我在其中的作用不大。」

寇季看向了張知白,繼續笑著道:「不過張公的疑惑,我倒是能解釋一二。」

「快說!」

呂夷簡三人齊齊出聲催促。

寇季笑著道:「官家將此事的處置權,交給了我。」

呂夷簡三人一愣。

不等寇季再次開口,呂夷簡就搶先一步道:「官家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所以才將此事的處置權交給了你。讓你看著定奪。」

寇季緩緩點頭,道:「我和官家手下的人,我自然提前叮囑過了。他們只要放棄喝兵血,官家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離了兵血活不下去,我也會想辦法給他們補一條財路。

至於其他人,那就看他們識不識趣了。

若是識趣,自然會找到我。

只要他們願意放棄喝兵血,願意放棄他們對兵馬的影響,將兵權徹徹底底的交還給朝廷。

官家不僅不會殺他們,還會給他們一條財路。

若是不識趣,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大宋朝可不需要喝兵血還喝的理直氣壯的人。」

呂夷簡在聽完了寇季的話以後,陷入到了沉思。

王曾和張知白也是如此。

許久以後。

張知白深吸了一口氣道:「官家明明給他們準備了財路,卻沒有告訴他們,是想看看他們心裡有沒有大宋。若是有大宋,自然會忍痛放棄喝兵血。

若是只顧私利,不顧大宋,自然會跟官家作對下去。」

王曾長嘆了一口氣,道:「官家是在試探人心……可是人心經不起試探啊。」

呂夷簡冷聲道:「我倒是覺得官家做得對,那些個武勛喝兵血,已經喝到了一個喪心病狂的地步了。若是再不整治,總有一日,我大宋會亡於他們之手。

官家試探了就試探了。

官家試探臣子,那不是應該的嗎?」

王曾瞥了呂夷簡一眼,緩緩點頭,「說的也是……」

張知白笑著道:「知道了官家的全盤謀劃,我也能放心的帶人去清查往年的軍餉去處了。」

寇季插話道:「順便查一查,軍中有多少空額。」

張知白略微愣了一下,疑問道:「暗查?」

寇季緩緩點頭,「明察的話,查不出什麼。」

張知白點頭道:「此事我會暗中主意,到時候會整理成奏疏,呈報給官家。」

呂夷簡在一旁道:「我會率領著滿朝文臣,多給武臣找一些麻煩,讓他們無力作亂,無力顧及此次清查。」

寇季對二人拱手一禮,「那就有勞兩位了。」

呂夷簡冷哼了一聲,對寇季道:「你給官家帶句話,以後再有此類的大事,官家不跟我三人商量的話,就乾脆罷了我三人,免得我三人在朝堂上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宰相。」

寇季失笑道:「這話你應該親自跟官家去說。」

呂夷簡瞪了寇季一眼,「我要是能親自跟官家說,還需要你從中傳話?」

寇季笑道:「那我會將你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官家。」

呂夷簡不咸不淡的道:「隨你……反正官家問起的時候,老夫也不會承認。」

寇季一時間哭笑不得。

呂夷簡三人卻已經起身,甩著袖子離開了寇府別院。

寇季將三人送到了寇府別院門口,就回到了別院內。

呂夷簡三人離開了寇府別院以後並沒有走多遠便停下了腳步。

三個人臉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呂夷簡沉聲道:「官家在不聲不響的改制……」

王曾重重的點頭,「皇親國戚已除,武勛們緊隨其後。等皇親國戚和武勛們徹底的清楚乾淨以後,就輪到我們了。」

王曾此處的『我們』,指的是文臣。

趙禎已經對皇親國戚和武勛們動手了,又怎麼可能將文官單獨扔著不管。

三個人陪著趙禎處理政務的日子也不短了,知道趙禎的秉性。

趙禎早已不信奉他祖父,以及伯祖父二人定下的重文抑武的國策了。

他封賞朱能、王凱、楊文廣等人公爵,就是一個明證。

若是趙禎信奉重文抑武國策的話,是不可能大肆封賞如此多的公爵。

他既然不信奉重文抑武的國策,又怎麼可能在處理也皇親國戚和武勛以後,獨留下文臣呢?

張知白坦言道:「我不在乎錢財,所以官家怎麼清理,也不會清理到我頭上。我畢生的志向就是能為朝廷,為百姓做事。

如果官家的舉動,能讓朝廷變強,百姓變得富足。

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官家。」

呂夷簡瞥了張知白一眼,「現在不是支不支持官家的問題,而是官家信不信任我們的問題。官家暗中改制,卻沒有找我們商議,是不是已經不信任我們三人了?」

此話一出,王曾和張知白臉色皆不好看。

作為中樞之臣,不被官家信任,那絕對是一件讓人十分難受的事情。

王曾沉吟道:「官家應該是信任我們的,只是此事牽連甚大,搞不好就是地覆天翻,所以官家才不敢輕易告訴我們。

我猜測官家之所以不讓我們三人參與此事,是將我們三人當成了後手。」

呂夷簡一愣,遲疑道:「你是說,官家瞞著我們,是為了等改制失利以後,請我三人出來周旋,收拾殘局?」

王曾緩緩點頭,道:「一旦官家改制失利,使得天下動盪不安,能夠出面收拾殘局的,也只有我們三人。若是我們也參與到其中的話,到時候恐怕就沒人能收拾得了殘局。

那個時候,大宋江山可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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