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6章 主持文武試?(2/2)
因為必要的時候,一些官員需要藉助虛銜去助長身份,助長威勢,方便做事。
李迪削減了虛銜以後,趙禎和內廷的其他宰輔都十分默契的將虛銜定為了兩職。
每一個朝廷上的大臣,頭上最多只能頂三個職,一個實職,兩個虛職。
寇季盯著樞密使的實職和龍圖閣大學士的虛職。
雍國公那是爵位,不在此列。
如今趙禎要給寇季加一個參知政事的虛職,加重寇季主次文試的分量,倒是合乎常理。
但呂夷簡三人聽到了趙禎的話以後,齊齊皺起了眉頭。
呂夷簡沉聲道:「官家,歷來文試和武試,都不能由一個人擔任主考,官家若是破開了先例,以後必然後患無窮。
寇季的忠心,臣三人不會懷疑。
他主持文武試也沒什麼。
可是以後的臣子是否忠心,官家敢斷言嗎?
若是他們中間有人起了異心,借著擔任文武試的主考,將天下文武英才招攬到自己麾下。
我大宋江山勢必因此動盪。」
王曾和張知白皆贊同的點點頭。
他們的想法跟呂夷簡一樣。
此例不可開。
一旦開了,就很容易讓別有用心的人鑽空子。
朝堂上的一些潛在的規矩中,有許多陳規陋習,但也有許多十分有用。
文武試不能由一人擔任主考的規矩,就很有用。
趙禎自己也知道這個理,只是這一次,他不得不破一次例。
趙禎臉色略微有些陰沉的道:「朕意已決!」
呂夷簡三人臉色巨變。
王曾有些惱怒的道:「官家,您這是在為我大宋招禍!」
趙禎拍桌而已,怒道:「還沒發生的事情,你們就拿出來約束朕,是覺得朕好欺負是嗎?」
「官家?!」
「夠了!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再說!」
「……」
趙禎莫名其妙的發火,莫名其妙的暴躁,他丟下了一句話,邁步往資事堂外走去。
王曾咬了咬牙,撲上前去,準備抓住趙禎的袖子,趙禎卻巧妙的躲開。
等到王曾再去抓的時候,趙禎已經離開了資事堂。
王曾回過身,瞪著寇季喊道:「此事因你而起,你為何從頭到尾不說話?」
寇季心中暗嘆了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道:「你們壓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呂夷簡在一旁道:「那你現在追上去,向官家辭了文試主考的差事。」
「哎……」
張知白嘆了一口氣,幫寇季解了圍,「官家看著像是在跟我們三人慪氣,所以寇季即便是追上去了,也無用。」
趙禎的表現確實像是在跟他們三個人慪氣。
所以張知白這麼說,也說得通。
呂夷簡和王曾二人信了張知白的話,不再為難寇季,他們二人對視了一眼,呂夷簡臉色陰沉的道:「必須想個法子,打消官家的念頭才行。」
王曾咬牙道:「去你府上商討一番,若是依舊想不出辦法的話,那就召集百官,一起去勸誡官家。」
呂夷簡鄭重的點頭。
二人邀請了張知白,三人攜手出了資事堂。
他們三人走後,資事堂內就剩下了寇季一個人。
陳琳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寇季身邊,低聲對寇季道:「官家說了,他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寇季拱了拱手,道:「替我謝過官家。」
趙禎為何一反常態的將文武試的主考的位置交給他,他心裡很清楚。
趙禎是在幫他推廣大食的學問增加力量。
即便是幫他增加不了力量,也能幫他消除一些反對的聲音。
寇季擔任文試主考,必然會收錄許多進士入門。
到時候他推廣大食學問的時候,那些進士們作為他的門生,自然不好跟他唱反調,就算不支持他,也會默不作聲。
他們中間或許會出現一兩個叛徒。
但大部分人肯定會默不作聲。
因為他們要注重自己的德行。
此事沒辦法跟呂夷簡三個人明言。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三個人著急。
陳琳在寇季拱手致謝以後,退出了資事堂。
寇季也沒有在資事堂多留。
他踏著月色出了皇宮,不過並沒有回府,而是去了朱府。
到了朱府,碰上了朱能在吃全牛宴。
寇季跟著蹭了一頓大餐。
牛是西域的耗牛。
並不是田地里的耕牛。
大宋朝有明確的耕牛保護法。
雖然對權貴們的約束不大。
但權貴們也不好拿耕牛做全牛宴。
耗牛以前在大宋很少見。
自從寇季在西域大下了偌大的疆土以後,耗牛就逐漸的走入了大宋百姓的視野。
一開始,有人嘗試著將其馴服,讓其代替耕牛種田。
但最後失敗了。
耗牛既然沒有耕田的能力,那它就被排除在了耕牛保護法之外,淪為了肉牛。
每年,河西之地的牧場,都會為大宋提供一批耗牛。
元山國、青塘的一些商人,也將耗牛驅趕到了大宋販賣。
所以現在大宋的權貴家中,皆儲藏著耗牛肉。
曹、李、朱、楊等幾家,是儲藏耗牛肉的大戶。
他們府上習武的人頗多,需要用牛肉補充營養,所以儲存了許多。
唯一不同的是,朱能家裡四季都有活牛吃,其他各府只能吃儲藏的牛肉。
朱能好吃的毛病,天下皆知。
但凡他任職過的地方,遺留下的那些心腹,總會不定時的給他送一些好東西過來。
朱能府上的活牛,就是他遺留在河西的舊部送的。
寇季在朱府上吃完了全牛宴,就被朱能邀請到了自己的書房。
朱能如今也開始扮起了文化人,給自己整了個書房,裡面布置的十分典雅。
寇季身居其中,有些恍惚。
他很難想像,朱能這個大老粗,居然能折騰出一間比他的書房還精緻的書房。
朱能抱著茶壺,眼看著寇季一臉難以置信的在書房四處打量,略微有些得意的道:「怎麼樣?是不是比你的書房還要好三分?」
寇季緩緩點頭,道:「好倒是好,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朱能攤開一隻手,手心手背的沖寇季比劃了一下,「十萬貫!」
寇季略微一愣,愕然道:「被坑了?」
朱能哼哼道:「汴京城內有幾個人敢騙我?房子裡的擺設不值錢,真正值錢的是放在書架上的孤本,是我從萬象樓撲賣的。」
萬象樓是寇府的產業。
萬象樓是什麼情況,寇季倒是清楚。
如今的萬象樓只撲賣真貨,不撲賣假貨。
假貨連萬象樓的門都進不了。
朱能說自己從萬象樓撲賣的孤本,那一定是真品。
寇季由衷的感嘆道:「你倒是捨得下本錢……」
朱能不緊不慢的道:「我也是為了府上的那些小崽子,不然我才不弄這些東西。我那孫兒過幾日就要成婚,成婚以後,生下了崽兒,那就是朱府第四代人了。
我搏出的富貴,能不能傳到他手裡,是個問題。
所以我準備讓他們都讀一讀書。
以後即便是不能守住我打下的這一片家業,也能通過文試,去博取一些功名。
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讓我那幾個孫兒多娶幾房,多生幾個。
給他們一人請三五個好先生,總能培育出一兩個成才的。」
寇季記得朱能的幾個孫子,最大的十四,最小的三歲。
十四歲的少年成婚生子,放在後世,那是難以置信的事情,可是放在大宋朝,那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過了十八沒有成婚的,在古代那都是大齡剩男剩女。
朱能如今才坐穩樞密副使的位置,就已經開始為子孫後輩的以後謀劃,他的子孫後輩,真的應該好好的孝敬他。
因為他的子孫後輩以後要是能享福,肯定是因為朱能今時今日的謀劃。
若是他的子孫後輩沒有享福,那也怨不得朱能。
因為朱能把他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
寇季聽完了朱能的話,感慨道:「你倒是高瞻遠矚……」
朱能失笑道:「我算什麼高瞻遠矚,我只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自從李昭亮家裡的那個崽兒在開封府獲得了應試文書以後,汴京城裡的權貴們都開始偷偷的培養家中的子弟習文習武。
我只不過是照搬的他們的辦法而已。」
寇季略微愣了一下,緩緩點頭。
「回頭你從家中挑一個兩個有領兵天分的,我送他們去深造一番。」
朱能眼前略微一亮,「高處恭掌管的那個地方?」
寇季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