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4章 兇猛的改造犯(2/2)
雙方一交手,遼國部族兵馬就被壓著打。
那些黑山威福府百姓根本就不要命。
一個倒下了,另一個揮著刀就上來了。
他們就像是重錘,不斷的對著遼國部族兵馬敲打。
遼國部族兵馬被打的節節敗退。
兵馬謀略,在他們中間根本不存在。
有能力的、有本事的,仗著能力和本事殺人。
沒能力、沒本事的,就極限一換一,或者極限二換一。
遼國部族兵馬根本扛不住。
遼國部族兵馬很快被逼退到了此前個鎮北軍對陣的戰場上。
張儉見此,黑著臉道:「一群部族兵,居然打不過一群百姓,真是廢物。」
吳叔達並沒有跟著張儉一起出聲譏諷,而是神色凝重的盯著那些正在拼命的黑山威福府百姓,沉聲道:「那是普通的百姓嗎?
那就是一群死士。
一個個都不要命。
腸子掉了,胳膊腿斷了,還在玩命的廝殺。
別說是部族兵馬了,就算是西南路十二班軍頂上去,恐怕也得吃癟。」
頓了一下,吳叔達沉聲道:「就算是皮室軍對上了,也得掂量掂量。」
對大軍而言,一個死士不可怕,一群死士才可怕。
一群不要命的傢伙,誰對上了誰頭疼。
吳叔達的話,張儉自然清楚。
可他就是心裡不痛快。
若是部族兵們被宋國的重兵打敗了,他倒是不會太在意。
可是部族兵被一群剛集結起的百姓們打的節節敗退。
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他心裡難受的要死。
吳叔達見張儉不開口,神色凝重的道:「所有人都覺得大宋內部空虛,大宋北境只有鎮北軍鎮守,是大宋最薄弱的一面。
但是此時此刻我覺得,大宋北境恐怕是最難打的。
我們搞不好要折戟此處。」
張儉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吩咐人去下令,分派出去了一支西南路十二班軍,去支援遼國部族兵馬。
有了西南路十二班軍加入,遼國部族兵馬那邊的戰場稍微好看了一點點。
但依然被壓著打。
張儉越看,心裡越不好受。
當然了,還有人心裡比他還不好受的。
那就是楊文廣。
楊文廣在酣戰之餘,看到了黑山威福府的百姓們壓著遼國部族兵馬打,整個人就不好受了。
到底誰才是正規兵馬?!
到底誰才是大宋精銳?!
到底誰才是鎮北軍?!
一念至此。
楊文廣衝著戰場上的鎮北軍將士們喊道:「我們他娘的給大宋丟人了!我們他娘的連百姓們也不如!
都給老子玩命的殺!
真要是被百姓比下去了,老子就把鎮北軍的名字給百姓!」
鎮北軍的將士們聽到了楊文廣這話,一個個緊緊的握起了兵刃,也生出了拼命之心。
他們心裡都清楚,他們真要是被百姓比下去了,那丟人就丟大發了。
他們的家眷可都在大宋北境。
真要是被百姓比下去了,不過他們以後抬不起頭,他們的家眷也抬不起頭。
到時候人家指著他們的脊梁骨說:「看,那就是咱們黑山威福府的鎮北軍,拿的是最好的軍備,吃的是最豐厚的餉,可上了戰場,連咱們這些百姓都不如。
在咱們黑山威福府,不是鎮北軍護著咱們百姓,是咱們百姓護著鎮北軍。」
如此風言風語若是傳出來了,他們估計得羞死。
「殺!」
楊文廣帶頭衝進了敵陣。
鎮北軍的將士們不顧生死的在敵人軍陣中衝殺。
他們喊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兄弟們全死了都行,絕對不能給爹娘丟人,更不能被人戳脊梁骨,讓子孫抬不起頭。
火槍兵在打空了所攜帶的子彈以後,也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加入到了戰場。
近十萬的死士湧向了遼兵以後。
遼兵徹底露出了頹勢。
「退兵吧!」
吳叔達眼看著戰場上的局勢一邊倒,忍不住開口對張儉說了一句。
張儉陰沉著臉充耳不聞。
吳叔達咬了咬牙,沉聲道:「眼下只是被壓著打,一旦出現了敗勢,那就不是被壓著打那麼簡單了。
兵敗如山倒,真要是兵敗了。
也許我們進不了大宋北境,就會折戟。
我們這邊一折戟,燕雲那邊若是再占不到便宜。
此後許多年,我們大遼都得向宋國俯首稱臣。
宋國皇帝和宋國樞密使,都不是善茬。
他們必然會在我大遼最虛弱的時候,進攻我大遼。
我大遼若是受不住,你我可就成了亡國之臣。
我可聽說了,宋國的那位樞密使,對我等身懷漢家血脈,卻為遼人做事的遼臣,深惡痛絕。
大遼若是真的被宋國覆滅,我們的下場也許比契丹八族還慘。」
張儉不甘的咬了咬牙,沉聲低吼出了兩個字,「退兵!」
吳叔達長出了一口氣。
張儉的命令傳達到了軍中以後,遼兵如釋重負,二話不說果斷退出了戰場。
遼兵氣勢洶洶的來,灰溜溜的逃離,著實滑稽。
楊文廣喘著粗氣,下令道:「窮寇莫追!」
鎮北軍立馬收攏在了一處,並沒有追擊。
但是那些黑山威福府的百姓們卻不甘心,他們在追擊遼兵的時候,被王義攔下,他們一個個紅著眼沖王義喊。
「我們還沒脫籍!」
「我們還能打!」
「……」
「將軍,算我求你了,給我一個殺遼兵的機會啊。我就砍一個腦袋,去去就回。」
「……」
王義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只是阻止了他們追擊。
楊文廣見王義約束住了殺紅眼百姓們以後,長出了一口氣。
「回營!」
楊文廣喘勻了氣,大聲下令。
鎮北軍將士和黑山威福府的百姓,緩緩的退回了黑山威福府府城。
府城內。
楊文廣坐在自己的府邸內,長出了一口氣,對王義道:「我以為此次戰事,會十分兇險,我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卻沒想到……」
王義感慨道:「我也是……但沒想到百姓那麼能打……」
楊文廣點點頭,道:「以前我管束他們的時候,沒覺得什麼他們厲害,如今一看,他們是真厲害。」
王義遲疑了一下,道:「主要是我大宋的戶籍吸引人。那些傢伙為了我大宋的戶籍,拿命在拼。」
楊文廣鄭重的點頭道:「在我大宋,有大宋戶籍的和沒大宋戶籍的,完全就是兩種人。我若是軍中的那些勞動改造的人,為了大宋戶籍,也敢捨命一搏。」
王義贊同的點了點頭。
楊文廣沉吟道:「雖說我們此戰打勝了,但是百姓們損失不小。回頭可不敢讓百姓們再拼死頂上去了。
再讓百姓們拼死頂上去,我黑山威福府可就沒有百姓了。
他們是百姓,我們才是軍卒。
應該是我們保護他們,而不是他們拼死保護我們。」
王義鄭重的點頭。
楊文廣繼續道:「遼兵只是暫時退走,回頭必然會再此殺回來。你吩咐下面的斥候,時刻注意著遼兵的動向。」
王義起身,道:「卑職這就下去吩咐。」
楊文廣擺了擺手,任由王義離開。
王義離開沒多久以後,一個楊家部曲匆匆進入到了楊文廣房內。
「大少爺,西北巡查使王隨到了。」
楊文廣趕忙起身去迎。
楊文廣出了府門,就看到了王隨風塵僕僕的策馬到了他府前。
楊文廣剛要向王隨躬身施禮,王隨就已經跳下了馬背,急切的問道:「遼兵殺過來了?」
楊文廣點頭道:「總計二十萬遼兵,侵入到了我大宋邊陲。領兵的是遼國名臣張儉。」
王隨急忙問道:「已經打過一場了?」
楊文廣再此點頭,「已經打過一場了,小勝。勉強逼退了敵人。」
王隨長出了一口氣,「守住了就好,守住了就好……」
嘀咕了兩句以後,王隨看著楊文廣,道:「得到了你的消息以後,老夫就馬不停蹄的趕往此處。
生怕黑山威福府會遭遇不測。
生怕我大宋的百姓會遭遇不測。」
說到此處,王隨突然瞪起眼,道:「你小子也是,向老夫遞交公文就遞交正常的公文就行。你把公文寫的跟絕命書似的,差點沒把老夫嚇死。」
楊文廣苦笑著道:「我也是探明了遼兵數量超過了十五萬以後,知道遼兵不好對付。已經生出了以死相拼的心思,所以在向你遞交公文的時候,自然要交代清楚。」
王隨不滿的道:「你向老夫交代個屁。要交代你也應該向楊老太君交代,向寇季寇樞密交代。」
楊文廣哭笑不得的道:「我這裡距離汴京城山高路遠,正常傳信的話,得月余。派遣八百里加急傳信也得近半個月。
所以就暫時把公文交到你手裡,希望你能幫我遞迴去。」
王隨又惡狠狠的瞪了楊文廣一眼,道:「遼兵勢大,不好對付,我帶了一些人給你。」
楊文廣愣了一下,問道:「有多少,都是什麼人?」
王隨遲疑了一下,道:「興慶府、白馬強鎮府、午臘山府,三府境內接受勞動改造的人我全給你帶過來了。
粗略的算了一下,才八十萬左右。
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擋住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