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5章 與世無爭杜太妃(2/2)
寇季小聲嘀咕了一聲,吩咐人準備了一些洗漱的水,簡單的洗漱過了以後,吃了一些飯食,湊在了韓美人寢宮外聽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韓美人的寢宮,往杜太妃居住的寢宮走去。
一路憑藉著刷臉,安安穩穩的走到了杜太妃的寢宮外,經過了通稟以後,杜太妃宮裡的女官,引領著寇季進了杜太妃的寢宮。
杜太妃寢宮裡沒有多少人,只有那麼三五個宮娥伺候著。
宮裡很靜,到處都栽種著花草。
院子裡還飄散著淡淡的檀香味。
越臨近杜太妃所在的地方,檀香味就越濃。
但並不刺鼻。
顯然杜太妃在焚香的時候,牢牢的把控著香料。
女官引領著寇季到了杜太妃房門口,通稟了一聲。
杜太妃就請他進了房內。
房內的擺設很簡單。
一張床榻、一張書架、一座觀音像、三個蒲團。
床榻上只有一床被褥,十分樸素。
書架上擺滿了佛經。
三個蒲團因為久坐的緣故,已經被壓成了薄薄的一層。
房間內唯一貴重的,就是那一座觀音像。
那是一座純金的觀音像,在燭光照耀下,璀璨奪目。
裊裊青煙從觀音像前飄蕩而過,平添了幾分神秘感。
杜太妃一身素衣,跪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面向著觀音像。
杜太妃看著像是一個隱士,多過像是一個太妃。
寇季入了門,躬身一禮,「臣寇季,參見杜太妃……」
杜太妃聽到了寇季的聲音,緩緩起身,回過身,略微點頭笑道:「寇樞密不必多禮。」
寇季起身。
杜太妃吩咐女官道:「香兒,去準備一些茶點招待寇樞密。」
女官答應了一聲,躬身退出了房門。
女官一走,杜太妃臉上的笑容一斂,長嘆了一口氣,盯著寇季問道:「寇樞密,哀家母女可有得罪你的地方?」
寇季略微一愣,「太妃娘娘何出此言?」
杜太妃嘆息道:「哀家想盡了辦法,才將絮兒拽出了泥潭。讓她遠離了朝野紛爭,無憂無災的活著。可是你最終還是讓她捲入到了泥潭。
絮兒若是出了家,或許這輩子也沒辦法成婚,嫁不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人。
但她至少可以躲開被賜婚的命運,不用嫁給她不喜歡的人。
此前絮兒已經有了出家的念頭,皇宮內外,朝野上下,都知道絮兒是即將出世的人,所以沒人提及絮兒的婚事。
可自從絮兒去了你府上,流露出了本性,被人察覺以後。
已經有人開始提及起了絮兒的婚事。
若是絮兒因此被賜婚給了一個她不喜歡的人,你說說,你是不是害了絮兒。」
寇季聽完了杜太妃一席話,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以後,寇季盯著杜太妃,沉聲道:「太妃娘娘難道不覺得,讓絮兒出家,是對她最大的不公嗎?」
杜太妃瞪著寇季道:「寇樞密覺得,讓絮兒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就是對她最大的公平嗎?」
寇季正色道:「我大宋如今不需要跟任何番邦和親,朝中也沒有官家需要拉攏的權貴。所以絮兒公主可以隨意挑選她想要嫁的人。不需要擔心官家會隨意將她賜給別人。
官家十分疼愛絮兒公主,他絕對不會看到絮兒公主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朝中已經沒有了官家需要拉攏的權貴?」
杜太妃盯著寇季略含譏諷的道:「這其中包括你寇氏嗎?」
寇季一臉愕然。
皇親國戚已除。
武勛們幾乎都被壓趴下了。
寇府,如今算得上是大宋的頂級豪門之一。
官家自然不需要拉攏寇氏。
但官家跟他這個寇氏當家人最親近。
依照慣例,皇家會將自己最親近的人,變成兒女親家。
此前趙禎三次提起寇天賜的婚事就是明證。
寇季盯著杜太妃道:「太妃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提議將絮兒許配給天賜兒?」
杜太妃沒有隱瞞,緩緩點頭,道:「不只是天賜兒,還有你。」
寇季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這不是胡鬧嗎?」
「胡鬧?」
杜太妃冷哼了一聲道:「此事若是傳揚到朝堂上,滿朝文武會將此事當成胡鬧嗎?一些記恨你的人,巴不得你變成外戚。
須知,我大宋太祖定下了祖制,外戚不得干政。」
寇季皺眉道:「我已經有了妻室,絮兒公主嫁給我,難道要做小?哪有公主做小的,這還不是胡鬧?」
杜太妃冷聲道:「公主是不能做小,可向嫣能。」
寇季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冷聲道:「向公屍骨未寒,就有人打他孫女的主意,就不怕那些辭仕的老臣們心寒嗎?」
杜太妃搖搖頭,道:「心寒又如何?誰會為了一個死人張目?」
寇季生硬的道:「我已經有了妻室,斷不可能再娶。官家也絕不會看到如此荒唐的事情發生。至於天賜兒和絮兒的婚事,此前官家也曾提起,但是我婉拒了此事。」
杜太妃聽完了寇季這話,有些不樂意,「寇樞密是覺得,哀家的閨女配不上你兒子?」
寇季鄭重的道:「不敢,臣只是覺得,天賜兒是官家的乾兒子,絮兒是官家的親妹子,兩個人差著輩分,不能亂了輩分。」
杜太妃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算你識相……」
寇季沉聲道:「此事臣會跟官家說項,不論是誰提出的此事,只要官家不點頭,一切都是空談。」
杜太妃緩緩點頭,低聲道:「再加上哀家從中周旋的話,絮兒的婚事倒是不用太擔憂。」
說到此處,杜太妃盯著寇季道:「說到底,你也是為絮兒好,哀家就不跟你計較此事。但你跑到哀家宮裡來,拖哀家下水,哀家就不能輕易放過你。」
寇季眉頭略微一挑,沉吟道:「太妃娘娘知道宮裡發生的事情?」
杜太妃瞥了寇季一眼,沒好氣的道:「哀家雖然潛心向佛,但並不代表哀家雙耳不聞窗外事。宮裡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哀家想不知道都難。」
寇季道:「聽太妃娘娘的意思,是了解其中一些詳情。」
杜太妃瞪了寇季一眼,「你來找哀家,不就是為了此事嗎?」
寇季緩緩點頭道:「不錯……」
杜太妃嘆了一口氣,「你去了一趟洗衣房,洗衣房失火,梅姑被殺,你居然還不知道警醒,還跑到哀家宮裡來禍害哀家。
哀家若是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你,恐怕你走以後,哀家就會有殺身之禍。」
寇季遲疑道:「皇宮重地,誰敢傷著太妃娘娘,那不是找死嗎?」
杜太妃翻了個白眼,「是誰,你心裡比哀家更清楚。先帝在朝的時候,哀家不爭不搶,官家登基以後,哀家與世無爭。
哀家什麼也不想管,什麼也不會說。
今日放你入宮,主要是看在你照顧絮兒的份上。
你速速離去,以後不要再蹬哀家的門。」
寇季沉聲道:「太妃娘娘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歹人在宮裡行兇嗎?」
杜太妃淡然道:「哀家不看著又能如何?哀家縱然告訴你一些實情,也只是陳年舊事而已,你也查不出什麼。到頭來,你無礙,哀家卻有性命之憂。」
寇季嘆了一口氣,道:「即是如此,臣就不叨擾了……」
杜太妃擺擺手,「速去……」
寇季躬身一禮,退出了杜太妃的寢宮。
杜太妃在寇季走後,長嘆了一聲,道:「冤孽啊……」
寇季出了杜太妃寢宮,回望了杜太妃寢宮一眼,折身趕往了下一處。
但凡是陳琳給出的名單上提到的名字,寇季都打算一一拜訪一遍。
杜太妃不願意開口,總有人願意開口。
縱然所有人不願意開口,寇季也不是全無收穫。
寇季依照陳琳給的名單,在宮裡晃蕩了一圈,最後到了李太妃寢宮內。
寇季到李太妃寢宮的時候,李太妃正在宮中小酣,寇季沒有打擾,在宮外待了許久。
李太妃醒了以後,吩咐女官將寇季引領進了宮。
相比起來,李太妃的寢宮,比杜太妃的華麗了許多。
寇季進了李太妃寢宮的宮門,就看到了李太妃正端坐在寢宮內的軟榻上。
寇季走到李太妃面前,躬身施禮道:「臣寇季,參見太后娘娘……」
趙禎此前已經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李太妃奉為了太后。
滿朝文武已經奉命議論了尊號。
李太妃如今已然是滿朝文武認可的太后了,如今就差明發天下的旨意了。
寇季此前雖然不在宮裡,但是宮裡的消息他卻知道。
所以見了李太妃,寇季自然得尊稱一聲太后娘娘。
李太妃在寇季施禮以後,淡淡的道:「你找哀家,所為何事?」
寇季躬身道:「臣找太后,只是為了詢問一些過去的往事。」
「往事?」
李太妃愣了一下,瞪起了眼,道:「你是專程跑來揭哀家痛楚的?」
寇季緩緩搖頭,「臣不敢……臣奉命調查宮裡發生的命案,查出此事牽扯到一些宮裡的往事。只是臣入朝尚淺,並不知道宮裡的一些往事,所以特來請教太后娘娘。」
李太妃聽到這話,遲疑了一下,道:「韓氏遇害的事情,跟宮裡的往事有關?」
寇季答道:「或許還有已故的張貴妃……」
李太妃眉頭一挑,沉聲道:「你是說,張氏也有可能是被人謀害的?」
寇季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