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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2章 盡人事,聽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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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起來,楊太妃的兄弟等人因為楊太妃的死,謀得了巨大的好處。

但知道內情的寇季,卻感受到了騰騰殺機。

油水豐厚的地方,有油水,自然也有風險。

容易撈錢,也容易被嫁禍。

趙禎明顯是想將楊太妃的兄弟等人先架上去,然後再精挑細選的給他們安一樁足夠誅九族的大罪,然後順勢將他們砍一個乾淨。

只要趙禎給他們安的罪名足夠大,足夠引起天下所有人的憤恨。

楊太妃的餘蔭也罩不住。

楊太妃兄弟等人興高采烈的走馬上任的時候。

趙禎揮下了血腥的第一刀。

第一刀砍的不是陳氏、蘇氏、劉氏的人,而是宮裡的人。

宮裡的魑魅魍魎們,不論跟此事有沒有牽連,只要被查出來,都被趙禎送上了斷頭台。

趙禎血腥的長刀揮起以後,就沒有停過。

宮裡的魑魅魍魎們殺完了,宮外該殺的人也押解到了。

首先被壓入刑部大牢的,是劉氏的族人。

但劉氏父子仍舊被關在宮裡,劉亨如今還沒有押解進京,所以劉氏族人並沒有最先被送上斷頭台。

最先被送上斷頭台的是蘇氏的族人。

蘇氏九族盡數擒獲以後,足足有近八百多人。

八百多人一次被押服到了刑場上,場面十分壯觀。

劊子手一輪一輪的砍腦袋。

砍下的腦袋在刑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鮮血染紅了整個刑場。

場面十分駭然。

寇季知道蘇氏並沒有參與楊太妃和劉從美做下的事情,所以他稍微關注了一下蘇氏一族被斬的罪行。

其中有一條,寇季覺得應該是蘇氏一族被斬的真正的罪行。

那就是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在鄉間侵占民田。

其侵占的良田,多達十萬畝。

小小的一個御女而已,在宮裡還不如一些有身份的女官重要,家中的父兄就敢如此膽大妄為,被拉出來斬首,也不奇怪。

臨死之前還被趙禎利用了一下,用於混淆視聽。

蘇氏被斬以後沒多久,陳氏的族人就被盡數押解進了汴京城。

奇怪的是,陳氏的族人中,並沒有女眷,清一色的男丁。

押服到了汴京城當日,就被一體斬絕。

陳氏女眷去了何處,無人知道。

寇季覺得,趙禎大概是覺得將陳氏全部砍了,實在太便宜陳氏了,所以將陳氏的女眷另外發放到了別處去受刑。

受的什麼刑,寇季猜測不到。

但寇季卻可以斷定,一定是一種極其屈辱的刑罰。

陳氏族人被斬以後。

趙禎並沒有動手砍了劉氏族人,而是恢復了常朝。

但寇季請了病假,並沒有去。

上朝第一日。

有侍御史上書,稱趙禎大行殺伐之道,有失仁和,直言後宮裡的事情存在著疑點,要求趙禎給出真相,再行殺伐也不遲。

趙禎又罷朝了。

罷朝以後,下了一道旨意。

侍御史被罷官去職,流放千里。

此舉激起了御史台一眾官員的不滿,他們紛紛上書,為其辯解。

趙禎在御史台一眾官員的辯解聲中,改判了那位侍御史斬刑。

御史台一下子炸了。

御史們集結在一起,炮轟趙禎。

然後,御史台大小官員,被降了兩級。

御史們不甘心,決定跟趙禎鬥爭到底。

然後趙禎開始一天貶一個,一天貶一個。

眼看著御史台官員們沒有幾人了。

呂夷簡三人進宮請李太后出面,阻止趙禎如此荒唐之舉。

然後,一向對李太后孝順有加的趙禎,這一次非但沒有聽從李太后的勸誡,反而因為呂夷簡等人請李太后出面的緣故,遷怒到了三人頭上。

趙禎沒有動他們三人。

但他們三人最看重的一些門生故舊,集體被降了職。

同時,趙禎再次延長了輟朝的時間。

呂夷簡三人徹底坐不住了,但他們拿趙禎無可奈何,不得已再次到了寇府別院。

寇季不想見他們,但寇準卻放了他們入府。

他們三人入府以後,直奔寇季的書房。

寇季正在書房裡打哈欠,王曾三人如同強盜一般的闖進了寇季書房。

一進門,王曾就叫道:「你還有閒情雅致在府上躲著,朝堂如今已經亂了套了。」

寇季明知故問的道:「樞密院亂了?」

王曾一愣,緩緩搖頭。

寇季淡然道:「樞密院沒亂,朝堂怎麼可能亂了呢?」

王曾瞪著眼道:「可是御史台的官員,快被官家罷乾淨了……」

寇季又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的道:「我是樞密使,掌管的是樞密院,又不是御史台。御史台官員就算真被官家罷乾淨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我管好我的樞密院就行了。」

呂夷簡咬牙道:「你乃是中樞之臣,怎麼能有文武之分,只要是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你都有責任出面。」

寇季一臉愕然的盯著呂夷簡。

「呂公,中樞之臣,沒有文武之分?你說這話,難道不臉紅嗎?平日裡針對武臣,喊的最凶的就是你。」

呂夷簡臉上不見任何羞愧之色,他盯著寇季狠聲道:「中樞之臣,難道該有文武之分嗎?寇季,你是想挑起朝堂上文武之爭嗎?」

寇季撇了撇,心裡暗罵了一聲。

不要臉……

「我剛剛聽府上的僕人稟告,說是官家降了三位門生的職位。想必官家降至的那些門生,是三位的摯愛吧。不然三位也不會心疼成這樣。三位找我說項是假,其實是害怕官家再次降罪吧?」

「……」

呂夷簡和王曾聽到這話,臉色有些不好看。

張知白倒是一臉坦然,他雖然也有門生故舊,但是他平日裡不收禮,也不幫門生故舊辦事,所以他跟自己門生故舊們並不親近。

趙禎別說降了他們的職,就算將他們一口氣全罷了。

張知白也不會心疼。

張知白心疼的是御史台的官員。

趙禎若是罷黜一兩個御史台的官員,那倒是沒什麼。

可趙禎一口氣罷黜了御史台九成的官員,御史台已經癱瘓了。

御史台可是朝廷的重要組成部分。

御史台癱瘓了,對朝政影響極大。

所以他急著找寇季出面,去找趙禎說項,讓趙禎儘快恢復御史台。

呂夷簡和王曾二人對寇季懟的說不出話。

張知白一臉凝重的道:「如今御史台已經癱瘓,各地巡察的奏報遞到了汴京城以後,無人過問。百官們沒有御史監督,也是人心浮動。

此事已經影響到了大宋的安定。」

「哎……」

寇季嘆了一口氣,道:「張公一片公心,我能夠體諒。只是官家如今在氣頭上,誰去勸誡也沒有用。三位已經勸過了,明知道沒有用,為何要讓我去觸這個霉頭?」

呂夷簡三人齊齊皺起了眉頭。

王曾沉聲道:「你素來跟官家交好……」

寇季撇撇嘴道:「我跟官家交好不假,可要我去找官家說項,那也要看什麼事情。官家現在明顯不願意聽我說項,不然他也不會對外宣稱,說將我禁足在了府上。

所以即便我出面去找官家說項,也不會氣任何作用。」

「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御史台的官員被罷黜的乾乾淨淨嗎?」

王曾咬牙切齒的道。

寇季嘆了一口氣,「你們讓御史台的官員閉上嘴,別去觸官家的霉頭不就行了?官家明顯不願意讓人提及後宮的事情,御史台還有人追著不放。

他們跑去找官家不自在,官家能讓他們自在?」

張知白感嘆道:「要御史台的官員們閉上嘴,除非殺了他們。」

言外之意,讓御史台的官員們閉上嘴,很難。

寇季道:「他們為何非盯著後宮的事情不放,彈奏彈奏其他事情不好嗎?後宮裡的事情刨根問底的問清楚,對他們沒好處,對朝廷也沒好處。」

呂夷簡皺著眉頭道:「老夫派人給御史台的人傳話了,讓他們別盯著後宮的事情不放。可是老夫越提醒,他們彈奏的越凶,老夫也沒辦法。」

寇季臉色微微一冷,「他們自己非要找不自在,你們還幹嘛為他們操心。」

「他們可以罷,御史台不能癱……」

張知白鄭重的道。

張知白不是迂腐的人,他不在乎一群不知死活的官員的生死,他在乎的是朝堂能不能正常運轉。

「那你們就加緊時間,從地方巡察中,抽調一批人補足御史台的空額就是了。」

「可官家如此胡為,對朝廷的危害更大。」

王曾咬牙道。

寇季略微挑起了眉頭,「你們壓根就不是請我出面去為御史台的人說情的,你們其實是想讓我想辦法讓官家恢復冷靜對吧?」

王曾三人遲疑了一下,一起點頭。

寇季果斷攤開手道:「我沒辦法……」

「為何?!」

因為劉氏父子還活著,劉亨還沒有入京,趙禎想殺的人還沒有殺完,他胸膛里的氣還沒有散。

在想殺的人沒有殺盡前,勸誡趙禎,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趙禎雖然一個勁的在折騰御史台,可朝堂上的其他衙門,趙禎一動也沒動。

御史台對朝廷而言,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御史台就算被他折騰沒了,大宋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趙禎只折騰御史台,不折騰其他衙門,就說明他現在很理智。

他理智下做出的決斷,很難因為誰的三言兩語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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