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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0章 包拯很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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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手上的裂紋,臉上風沙吹出來兩團紫印,難以掩飾。

范仲淹在河西擔任的是一州主官,但並沒有坐在衙門裡享富貴,反而時常奔波在田間、牧場內,幫著百姓勞作,了結河西的變化。

時間長了,手上自然有了裂紋,臉上自然多出了一些被風沙吹出的紫印。

寇季請范仲淹坐下以後,感慨道:「希文,我將你放在河西受苦,你可怨我?」

范仲淹在去河西之前,已經在汴京城的朝堂上混出了名聲,他若是留在汴京城,自然能輕輕鬆鬆的享著富貴,輕輕鬆鬆的升官。

寇季將他留在了河西吃沙子,自然比不上在汴京城做官舒服。

范仲淹聽到了寇家的話,失笑道:「先生說笑了,學生此前在汴京城,雖然有一些小名聲,但都是先生提攜之功。

以後如何做官,學生心裡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此去河西,學生雖然受了一些苦,但心裡模糊的想法卻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如今學生已經知道了如何為官。

若是沒有去過河西,學生恐怕還不知道如何當百姓的父母官。

如今學生已然明朗,心中的疑惑去了大半。

這一切皆是先生的功勞,學生怎敢埋怨您。」

寇季聽到這話,緩緩點頭,「你不埋怨我就好。此次朝廷開恩科取士,官家點了我為恩科文試主考,我向官家推舉了你為恩科副考。

恰巧禮部有個侍郎缺,官家就擢升你為禮部侍郎,補上了這個缺。」

范仲淹對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官家厚愛,學生銘記於心。」

寇季點點頭,繼續道:「此次恩科,跟以往的恩科不同,滿朝文武都盯著我們,所以我們要小心謹慎的應對。

之所以請你到我府上居住,一方面是因為你府上沒有人氣,另一方面就是為了避免各州府的士子跑到你府上去投卷。

士子們投卷,算不得什麼大事,可若因此鬧出了舞弊案,那就是大事。

我以樞密使之職,出任文試主考,本就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上,若是再鬧出舞弊案,那就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此次科考,我們要低調行事才行。」

范仲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寇季以樞密使之職出任文武試主考,引起了滿朝文臣的不滿,此前呂夷簡等人為此大鬧三衙的事情,早已傳揚了出去。

范仲淹在進入到了開封府地界以後,也聽過此類的傳聞。

寇季不過是出任了文武試的主考,滿朝文臣就鬧了起來,若是再出現個舞弊案,那滿朝文臣還不借題發揮,徹底的鬧翻天。

以寇季的地位,只要官家不厭惡他,罷黜他,滿朝文臣就算是在再鬧,也無濟於事。

但滿朝文臣一旦鬧起來,並且引導著民間的讀書人、百姓一起鬧起來,對寇季而言,終究是個麻煩。

范仲淹對寇季拱手道:「學生聽先生吩咐……」

寇季笑道:「那你就安安穩穩的在府上住下。」

范仲淹笑著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對寇季笑道:「學生在河西的時候,發現了幾位英才,他們也要參加此次恩科,原想著向先生引薦一二的。

如今看來,只能等春闈過後,再向先生引薦了。」

寇季幾乎一瞬間就猜出了范仲淹口中的英才是誰了,但他沒有言明,而是笑著道:「既然是英才,肯定會從眾多的士子之中脫穎而出。

等到殿試的時候,我們自然能夠見到。」

寇季發往河西的信,除了給范仲淹的信署的是自己的名字外,其他的信皆是以文昌學館的名義發出去的。

所以,范仲淹並不知道寇季知道他口中的那幾位英才,也正常。

歐陽修、韓琦等人被下放歷練的時候,一個個都是隱去身份的,只是以尋常讀書人的身份被派遣到地方歷練。

其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地方上的官員知道他們是從文昌學館內出來的,然後看在寇準的面子上暗中照顧他們,從而失去歷練的效過。

寇季陪著范仲淹吃完了洗塵宴,已經到了傍晚,送范仲淹下去歇息下以後,才想起了包拯還在府上。

寇季立馬趕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以後,就看到了包拯規規矩矩的站在書房外,趙絮歡呼雀躍的在書房裡跑來跑去。

寇季見此,上前詢問包拯,「你就在此處站了一下午?」

包拯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寇季略微嘆息了一聲道:「是我疏忽了,你先下去休息,我讓府上的人幫你準備住的地方,再送一桌酒菜到你房裡。」

包拯略微抬起頭,道:「學生還是回廬州會館……」

不等包拯把話說完,趙絮的腦袋就從書房裡伸了出來,喊道:「先生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先生可是今科恩科的主考,你是應試的士子。你若是得罪了先生,先生肯定罷落你。

看你黑頭黑腦的,也算是有幾分聰明,怎麼在這種事情上就不開竅呢?」

寇季瞪了趙絮一眼,趙絮吐了吐舌頭,躲進了書房。

寇季對包拯道:「我是看天色已晚,你現在回汴京城,等到了汴京城門口的時候,城門應該都已經封了,離了寇府,你很有可能就會露宿街頭。

此事是我的疏忽,所以我才留你在府上過夜,你可明白?」

包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躬身答應了一聲。

趙絮在包拯答應了以後,腦袋又從書房裡伸了出來。

「還算你聰明……」

寇季懶得搭理趙絮,吩咐人帶包拯下去休息以後,瞪著眼進了書房。

見到了趙絮,黑著臉質問,「你是怎麼通過人家黑頭黑腦的,就看出人家聰明的?」

趙絮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急忙道:「能被先生您帶回府里的人,怎麼可能是蠢人呢?」

寇季卻沒有輕信趙絮的話,而是狐疑的道:「你是不是又騙人幫你抄寫書籍了?」

趙絮臉不紅、心不跳的果斷搖頭,「沒有……」

寇季哼了一聲。

趙絮依舊一臉淡定。

寇季之所以認定趙絮騙包拯幫她抄寫書文了,那是因為趙絮幹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

府上那些投效的讀書人,有一大半都被他威逼利誘過。

寇季發現了此事以後,特地在跟府上的人叮囑了一番。

如今趙絮在府上找不到幫手,自然回去尋求其他的幫手。

比如剛入府,什麼情況都不明白的包拯。

寇季盯著趙絮道:「將罰抄的東西拿過來我瞧瞧。」

趙絮趕忙回到桌前,拿出了包拯幫她抄寫的《敬慎》,遞給到了寇季面前。

她不僅沒有感覺到慌張,反而請功似的道:「先生,你讓我抄的東西我都抄完了,明日是不是可以一起跟天賜兒玩了?」

趙絮之所以不慌,那是因為包拯將她的筆跡模仿的有八分像。

一般人很難分辨。

寇季不學無術在汴京城那是出了名的,趙絮自認寇季看不出來。

寇季拿過了《敬慎》略微瞥了一眼,微微一愣,仔細看了一番以後,看向了趙絮。

趙絮一臉認真的盯著寇季,一點兒也不慌亂。

寇季看向了趙絮道:「你倒是聰明了一次……」

趙絮略微一愣,不明白寇季的意思。

寇季繼續道:「找了個聰明人幫你,他模仿了你的筆跡。但你以為這點小手段能瞞得住我嗎?」

趙絮臉色微微一變,辯解道:「我沒找人幫我……」

寇季笑道:「是嗎?他倒是聰明,將你的筆跡模仿的有八分相似。但你在寫勾的時候,略顯尖細,他在寫勾的時候略微有些圓潤。

這是習慣,一時半刻的改不過來。

這通篇的文章中,代勾的字,皆是圓潤的。

你告訴我這是你寫的?」

趙絮臉色徹底變了,「你……你怎麼可能分辨得出來,你派人監視我?你肯定是派人監視了我,所以才知道此事的。」

寇季失笑道:「類似的漏洞還有三處,需要我給你一一指出嗎?」

趙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寇季。

寇季瞥著趙絮道:「你是不是覺得,汴京城裡的人盛傳我寇季不學無術,我寇季就真的不學無術?」

趙絮盯著寇季,沒有說話。

但她的目光已經告訴了寇季,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寇季淡淡的道:「經書我不太懂,這是事實。你要是拿經書中的學問為難我,倒是能難住我。可是你找人幫你造假,就是在班門弄斧。

須知,我做出了交子模板、交子墨,在大宋流傳了數年,至今也沒有人能模仿出來。」

寇季說到此處,已經將《敬慎》文章交到了趙絮手裡,並且在趙絮愣神的時候,說道:「明日抄寫一百遍……」

趙絮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寇季卻不再搭理她,邁步離開了書房。

寇季走後許久,趙絮才回過神,她咬著貝齒,惡狠狠的道:「肯定是那個黑炭頭悄悄告訴你的……」

趙絮已經信了寇季的話。

但她還是將錯誤怪到了包拯的頭上。

她大概是覺得,將痛苦分擔一半到包拯頭上,她心裡就會好受一點。

趙絮惦記上包拯的時候。

包拯剛剛在寇府僕人的引領下洗漱過,正在廂房裡歇息。

坐在寇府廂房裡的座椅上,包拯有些恍惚。

莫名其妙的裝上了寇季和范仲淹兩個別人想見都見不到的人。

又莫名其妙的進入到了別人想進都進不了的寇府別院。

又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稱呼寇季為先生的女子拉著幫她抄寫了一番《女誡》。

更莫名其妙的被寇季留在了府上。

包拯真的不知道如何評價自己的遭遇。

總之,除了恍惚還是恍惚。

寇府的僕人將晚膳送到了包拯房裡的時候,包拯依舊在恍惚之中。

那僕人有些大膽,隨意的放下了晚膳以後,就湊到了包拯身邊,抬手就伸到了包拯耳朵邊上,揪起了包拯的耳朵。

「你個黑炭頭,居然害我!」

包拯被一陣刺痛驚醒,瞧著眼前那張秀麗的面孔上充滿了怒容,不知道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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