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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7章 郊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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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聽完了顏存仁的話以後,臉上略微有些躊躇。

他倒不是心疼後宮裡的那些嬪妃,他是心疼那兩個已經懷有身孕的嬪妃……肚子裡的孩子。

就在趙禎躊躇的時候,曹皇后主動下了鳳駕,對趙禎施禮道:「臣妾的鳳駕,讓給兩位妹妹坐,臣妾陪著其他人一起走路。」

趙禎略微有些感動的道:「還是你懂朕的心思……」

曹皇后淡然一笑,沒有再開口。

趙禎看向了顏存仁道:「皇后的提議可妥當?」

顏存仁雖然重禮,但也知道皇家子嗣傳承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再此事上繼續糾纏下去。

顏存仁對趙禎一禮,「皇后賢良,願意以身代之,自然妥當。」

趙禎滿意的點點頭,對曹皇后道:「委屈你了……」

曹皇后笑著道:「不委屈……」

趙禎請曹皇后站到了一旁以後,對身後那些仍舊坐在馬車裡的嬪妃們道:「都下來吧……」

嬪妃們聽到了趙禎的命令,只能遵從。

她們一個個苦著臉下了馬車,像是死了爹似的。

嬪妃們下車以後沒多久,禮部官員宣了一聲,「吉時已到……」

趙禎率領著皇親國戚和滿朝文武進入到了太廟裡,依照規矩祭祀了一番。

出了太廟以後。

趙禎和兩位懷有身孕的嬪妃坐上了龍攆,向汴京城外駛去。

雖說曹皇后讓出了鳳駕,但趙禎卻沒有讓兩位嬪妃乘著鳳駕。

曹皇后用自己的步行,為趙禎換取了一個維護兩位懷孕的嬪妃的機會,趙禎自然不可能讓兩位嬪妃去占據屬於曹皇后的鳳駕。

簡單的一個舉動,裡面卻大有深意。

一些惦記著曹皇后位置的嬪妃,看到這一幕,多少會熄一些心思。

趙禎沒有讓兩位懷有了身孕的嬪妃占了曹皇后的鳳駕,那就說明曹皇后在趙禎心裡的地位不低。

他沒有更換皇后的心思,其他人也別想著剩下了皇子皇女,就能覬覦曹皇后的位置。

趙禎龍攆在前,嬪妃、皇親國戚、文武大臣們步行跟在後面。

出城門的時候。

寇季找了個間隙,趁著大儒們不注意,將寇天賜塞上了趙禎的龍攆。

趙禎身為寇天賜的乾爹,自然不可能將寇天賜趕下馬車。

於是就將寇天賜留在了龍攆內。

出了城門。

城門口早已準備好了五穀。

嬪妃、皇親國戚、文武大臣,一個個面色發苦了挑起了五穀。

從太廟走到城門口,已經讓他們中間一些人累的氣喘吁吁了,如今還要挑著五穀,繼續前行,他們自然覺得苦。

他們倒是想找人幫忙,可那些將郊祭看的比性命還重的大儒,在一邊盯著呢。

他們只要敢找人,那些大儒們一定不會對他們客氣。

搞不好就會當場發作,罵他們一個狗血淋頭。

說不定還會奏請趙禎,將他們罷官去爵。

寇季無疑是所有人裡面最輕鬆的一個。

因為他已經將最大的累贅寇天賜,扔到了趙禎手裡。

他只需要幫向嫣分擔一下五穀即可。

其他人自然就沒有寇季這麼輕鬆了,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家眷要照顧。

其中累贅最多的自然是文官。

皇親國戚和武勛們被趙禎懲治了一番,家中有官位、有爵位的子弟少了大半,所以武勛們要照顧的人也少了許多。

反倒是文官們,沒有被趙禎懲治,他們家中有官位的子弟頗多。

其中不乏一些奶娃娃。

文臣們既要照顧女眷,又要照顧小輩,自然是苦不堪言。

寇季看著王曾抱著一個奶娃娃,背上背著一個孩童,身邊還繞著三五個孩童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

寇季隔著老遠,嬉笑道:「王公府上真是人丁興旺……」

王曾聽到了寇季的話,惡狠狠的瞪了寇季一眼。

張知白在這個時候苦著臉,一手牽著一個孩童,走到了寇季身邊,嘆道:「呂府的人丁更興旺……」

寇季聽到這話,立馬在人群中追尋呂夷簡的身影,最後在隊尾找到了呂夷簡。

誠如張知白所言,呂府的人丁比王府興旺。

因為圍繞在呂夷簡身邊的孩童有八個,他們拽著呂夷簡的衣服不肯走,在哪兒哇哇大哭。

「哈哈哈……」

寇季再也沒忍住,徹底笑出了聲。

呂夷簡聽到寇季笑聲的時候,破口大罵,「都是你害的……」

寇季趕忙回道:「此事乃是官家定下的,跟我無關,呂公可別害我啊。」

眼看著呂夷簡要罵人,寇季急忙又道:「我得先行一步了,若是耽誤了祭天的吉時,官家肯定會降罪的。」

此話一出,呂夷簡、王曾、張知白三個人臉都黑了。

等他們想要發火的時候,寇季已經挑著擔子跑遠了。

十五里的路程,對於平日裡出行都借著車馬的達官貴人們而言十分漫長。

趙禎坐著馬車,早早的到了祭祀的地方。

皇親國戚、文武大臣、嬪妃們,卻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掉在後面。

有人走了幾步,就癱倒在路邊氣喘吁吁。

有人挑著五穀,踉踉蹌蹌的往前挪動。

還有人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人間百態,應有盡有。

寇季和向嫣在趙禎抵達了祭壇許久以後,才到了祭壇所在的位置。

即便如此,他們夫婦也是文武大臣、皇親國戚中,最早到了兩個人。

寇季一到,就被趙禎請到了祭壇下的大帳內。

寇季進了帳篷,就看到了趙禎正坐在暖爐前,陪著寇天賜玩耍。

兩個人玩的倒是愉快。

只是寇季一進帳篷,寇天賜就像是看到了貓的耗子,噔噔噔的逃離了帳篷。

趙禎愣愣的看著寇天賜離開以後,對寇季道:「四哥,天賜兒很怕你?」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他在府上太鬧騰,我經常揍他。」

趙禎聞言,緩緩坐正了身軀,義正言辭的給寇季傳授起了育兒經。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兒子,但並不妨礙他向寇季傳授如何教育兒子。

寇季聽著趙禎傳授的育兒經,哭笑不得。

趙禎足足給寇季傳授了兩柱香時間的育兒經,才跟寇季聊起了正事,「四哥,把守在官道兩側的禁軍向朕稟報,如今還有大半的人在前半段路。

還有一些人在路中段暈了過去。

還有一些人乾脆坐在路邊,止步不前。

他們中間大部分人,註定趕不上吉時,朕是等他們,還是不等?」

寇季思量了一下,「祭祀祭的就是一個時辰,若是錯過了吉時,那還祭什麼祀?官家現在要做的,就是傳旨下去,告訴那些還在路上的人,錯過了時辰,就要罷官、削爵。」

趙禎聞言,一臉驚愕的看著寇季。

「一口氣罷黜一大半官員的官爵,那誰幫朕治理江山?」

寇季淡然笑道:「官家寬心,只是罷黜一些閒散的官員而已,對朝廷不僅無害,反而有利。」

趙禎認真的思量了一下寇季的話,最終緩緩瞪大了眼,盯著寇季沉聲道:「趁機將那些借著蔭補出仕的官爵全削了?」

寇季緩緩點頭道:「這對官家而言,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眼下朝堂上的武臣、皇親國戚,已經被官家整治,官家已經不需要擔心武臣和皇親國戚坐大。

但是文臣們從沒有被整治過。

文臣家中借著蔭補出仕的官員不知凡幾。

一些到了年齡,能為朝廷出力的人,官家自然可以留著他們。

不能為朝廷出力的,留著他們做什麼。

還有那些年齡幼小的奶娃娃。

一家有一兩個有官爵加身的,就足以彰顯官家的隆恩。

一家五六個,七八個。

有點太過。

皇親國戚和武勛們仗著身份,仗著家世世代富貴。

文臣們隨著不如他們,可是憑藉著祖輩的餘蔭,也能富貴好幾代。

皇親國戚和武勛們仗著身份,仗勢欺人。

文臣們家中的子弟,其實也差不多。

現在能借著機會小小的整治一下,自然不能錯過。

郊祭是大禮,那些大儒們都會站在官家這邊。

所以官家借著此次郊祭,做出什麼決定,大儒們都會支持你。

有大儒們支持,文臣也只能服軟。」

趙禎聽完了寇季的一席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可萬一呂夷簡、王曾等一眾老臣,因為年邁的緣故,不能及時趕到此處呢。

朕難道也要罷免了他們不成。」

寇季沉吟道:「這就牽扯到了一個取捨問題。他們年邁不假,可他們家中皆有青壯後輩,只要他們放下那些孩子,在青壯的扶持下,一定可以及時趕到此處。

他們若是不願意放下那些孩子,自然很難及時趕到此處。」

趙禎聽完了寇季的話,長嘆了一口氣,「此舉雖然有失仁義,但朕只能痛下狠心。朕對皇親國戚痛下殺手,對武勛們痛下殺手,也該清理清理文官了。」

「陳琳?」

「奴婢在!」

「傳旨下去,誤了吉時,朕會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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