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5章 折母西去(2/2)
銅台關內的關城上,曹瑋皺著眉頭,在城門樓子前踱步,嘴裡不斷的念叨著。
狄青同樣皺著眉頭,在他身邊站著。
「曹帥……」
「嗯?!」
狄青剛剛張嘴,曹瑋就擰起了眉頭。
狄青苦笑了一聲,低聲道:「岳叔父,您說遼皇耶律隆緒的屁股為什麼會這麼穩?」
按理說,軍中應該以官職相稱,不應該論私情。
可曹瑋強硬的要求狄青叫他岳叔父,狄青也只能聽之任之。
曹瑋之所以破天荒的認了狄青這個曹家女婿,並且強烈的要求狄青喊他岳叔父,那是跟他近幾日的發現有關。
曹瑋在生出了培養智將和儒將的心思以後,就有心從自己手下的人中間挑選一二。
然後,一幫子腦袋裡全是肌肉疙瘩的傢伙,請願領著兵去正面衝擊遼皇耶律隆緒的行營,也不願意聽曹瑋將那些深奧一點的兵馬謀略。
唯有狄青一人,喜歡聽他講的那些東西,更關鍵的是,狄青一點就透,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曹瑋以前教導狄青,在武藝一道上,那是傾囊相授,在兵法謀略一道上,略有隱藏。
倒不是他有私心,而是他擔心狄青年幼,學不了那麼多東西。
畢竟,他教授狄青的時間並不算長,所以只能撿一些保命的東西先交給狄青。
所以他並沒有發現狄青在兵法謀略一道上的慧根。
如今他有心思給狄青傳授一些深奧一點的兵馬謀略,才發現狄青在這方面的天賦。
如此有天賦的人,又是他的親戚,跟寇季關係又好,以後只要不出岔子,很有可能就會成為大宋軍方的領軍人物。
那還不得好好親近親近?
他老了,已經感覺到力不從心了,自然要好好的為子孫後輩鋪路。
曹瑋聽到了狄青的話,皺著眉頭道:「按理說,朔州和寰州被攻破,遼皇耶律隆緒應該不會按兵不動的。可如今朔州和寰州被攻破了一個月了,遼皇耶律隆緒還沒有動靜,明顯的有些不正常。」
狄青沉吟道:「遼皇耶律隆緒有其他陰謀?」
曹瑋鄭重的點點頭,「那是必然的,不然遼皇耶律隆緒不可能如此安安穩穩的坐著。」
曹瑋盯著狄青道:「遼皇耶律隆緒如此坐得住,那麼他謀劃的事情,很有可能能在一瞬間改變目前戰場上的局勢。」
狄青皺眉道:「反敗為勝?」
曹瑋緩緩點頭。
狄青沉吟道:「遼國的兵馬皆被我們擋在雄關和城池之外,他如何反敗為勝?」
曹瑋沉聲道:「遼人最擅長反敗為勝,此前我大宋三征遼國,遼國皆是反敗為勝。所以遼皇耶律隆緒的陰謀,一定有翻盤的可能性?」
狄青疑問道:「以現在的局勢,遼皇耶律隆緒如何翻盤?」
曹瑋思量道:「無外乎兩點,第一聲東擊西,第二從內部瓦解我們。從內部瓦解我們的可能性很小,官家和寇季如今全力支持我們征戰,不可能中途改變。
他們二人不變,朝堂上的那些聲音,就影響不到我們。
官家的性子我說不準,但是寇季的性子我卻知道。
寇季對我大宋之外的邦國,向來強硬。
他是絕對不會看著我們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向人低頭的。
所以他一定會一力支持我們打下去。
官家對寇季十分親厚,此次我們征討遼國所花費的大部分錢糧,皆是寇季得來的。
所以寇季若是一力支持我們的話,官家應該也不會搖擺。
所以從內部瓦解我們的這一條,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是聲東擊西。」
狄青略微消化了一下曹瑋的話,疑問道:「遼皇耶律隆緒會如何聲東擊西?我大宋如今跟遼國接壤的地方,只有燕雲。
燕雲之地如今有我們等著他,他不可能在燕雲之地謀劃什麼。」
曹瑋緩緩點頭,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如今我大宋跟遼國唯一接壤的地方,皆屯有重兵,遼皇耶律隆緒想在這方面做手腳很難。即便是做手腳成功了,也很難翻盤。
所以遼皇耶律隆緒絕對不可能在燕雲之地謀劃。
只能謀劃其他地方。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海上。
只是遼國的海船,比起我大宋,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大軍踏船而來,恐怕不那麼容易。
而且從海上過來的話,我們早就得到了消息。」
狄青思量了一下,疑問道:「遼國會不會從西夏借道?」
曹瑋愣了一下,沉吟道:「此事我倒是也想過。可西夏借道給遼國的話,跟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以西夏如今的狀況,嚴防死守著不讓遼國入侵也就算了,還敢放遼兵入境,怕死的不夠快?」
狄青沉吟道:「萬一西夏人另有算盤呢?」
曹瑋質問,「什麼算盤?」
狄青沉聲道:「什麼算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次我大宋和遼國能掀起戰端,西夏可是從中出了一把力的。」
曹瑋聞言,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思量了許久,臉色有些難看的道:「西夏是想讓我大宋和遼國一直鏖戰下去,好為他們爭取一些時間。可他憑什麼認定放遼人過境以後,遼人就能侵入到我大宋呢?
府州的折家軍,是吃素的?」
曹瑋陰沉著臉思量了許久,踱步下了城牆,找到了呂夷簡。
「呂相,折家近些日子,可有什麼動靜?」
呂夷簡在聽到了曹瑋的話以後,愣了許久,狐疑道:「你怎麼突然想到了折家?難道你想借著折家軍謀劃什麼?」
曹瑋沉聲道:「我沒有想著借折家軍謀劃什麼,我倒是怕遼皇耶律隆緒借折家軍謀劃什麼。」
呂夷簡臉色一變,大驚失色道:「折家有變?!不可能!折家世代忠勇!」
曹瑋臉色有些黑,「我沒有懷疑折家的忠誠,我只是覺得,遼皇耶律隆緒反應有些不正常,所以推測到了他可能要對摺家動手,就是不知道折家挺不挺得住。」
呂夷簡心裡鬆了一口氣,瞪了曹瑋一眼,不滿的道:「折惟忠正值壯年,折家軍能征善戰,折家固守在府州等地,數十年沒有疏漏。
遼皇耶律隆緒又不是沒動過折家軍,每次還不都是鎩羽而歸?」
曹瑋神色凝重的道:「我們這種常年在沙場上奔波的人,絕對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你有折家的消息,還是告訴我為好。若是沒有,儘快派人回去查查。
我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呂夷簡見曹瑋神色凝重,不像是在開玩笑的,當即點頭道:「我這就派人去查查。」
呂夷簡派出去的人,剛出了涿州境內,就撞上了朝廷派來的人。
呂夷簡派出去的人打聽了一下,得知折母西去,折惟忠上書,要朝廷暫且去了他的官爵,他要為老母守孝三年。
呂夷簡派出去的人打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差人回銅台關,將此事告訴給了呂夷簡。
呂夷簡將此事告訴給曹瑋以後,曹瑋面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