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再逼趙恆上戰場?(2/2)
寇準要廢后詔。
趙恆卻不願意給。
不願意給的原因,寇準猜到了,寇季也猜到了。
趙恆怕自己死了以後,寇準攜天子詔,廢除了劉娥,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
寇準心如死灰,臉上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原來官家不相信老臣……」
寇準讓寇季推著自己往後退了幾步,他鄭重的對趙恆拱了拱手。
「老臣唐突了,請官家贖罪。」
趙恆沒臉面對寇準,只是擺了擺手,低聲道:「卿無罪……」
寇準對寇季道:「推老夫出去。」
寇季點點頭,推著寇準出了垂拱殿。
到了殿外,寇準蠻橫的驅趕開了周遭的人,只剩下了他們祖孫二人。
寇準望著皇宮外沖天的火光,幽幽的道:「心裡有沒有替老夫不值?」
寇季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有點……」
寇準居然也點了點頭,笑道:「老夫心裡也覺得有點不值。老夫開始有點理解李迪堅持要乞骸骨的原因了。」
寇季一愣,愕然道:「祖父也想乞骸骨?」
寇準晃了晃腦袋,認真的道:「老夫還要做官,老夫要跟劉娥斗到底。」
寇季疑惑道:「為什麼?」
寇準道:「以前老夫跟劉娥斗,為的是官家。現在老夫跟劉娥斗,為的是自己。老夫咽不下這口氣。」
寇季咧嘴笑了,「祖父終於想明白了。」
寇準苦笑道:「可惜太晚了……」
寇季搖頭道:「不晚不晚……」
寇準指了指皇宮外,道:「先渡過這一次難關再說吧。」
話音剛落。
就見到一個禁軍將士,匆匆趕到寇準身前,單膝跪地,道:「啟稟寇相,叛軍攻破了內城,正往皇宮趕來。」
寇準一愣,寇季也是一愣。
寇季失聲道:「這麼猛?」
禁軍將士苦著臉道:「周懷正那廝,在粱門內安排了內應……」
「砰!」
寇準驚聲道:「皇宮只怕更多。」
寇準看向禁軍將士,追問道:「官家賜下的言明此事的詔書,有沒有宣讀給叛軍?」
禁軍將士低聲道:「宣了,可他們不信。周懷正那廝說,肯定是妖后矯詔,他手下的兵馬就信了。」
寇準又道:「曹瑋呢?」
禁軍將士道:「曹帥在聚攏兵力,準備固守皇城。同時派出去了一支兵馬,衝出了叛軍的封鎖,去城外調集援軍了。」
寇準緩緩點頭,沉聲道:「嚴令曹瑋,固守皇城,更換皇城上的所有守軍,清查內應。」
「諾!」
「去把殿前都指揮使、殿前馬軍指揮使、殿前步軍指揮使,三人的腦袋摘下來,掛在城頭上。告訴所有禁軍將士,老夫言出必行。
同時告訴所有禁軍將士,固守皇城,後退者,斬!
此番若勝,官升三級,賞萬金!」
「諾!」
「速速去傳令!」
寇準打發了禁軍將士去傳令,他對寇季道:「老夫若松一鬆口,周懷正也許能殺進來。」
寇季沉吟道:「可能會危及到太子……」
寇準搖頭,道:「不會……周懷正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招的也是城外的禁軍。他若危及太子,不用旁人動手,跟隨他的人,就會殺了他。」
寇季遲疑了一下,低聲道:「那祖父您……」
寇準瞪了寇季一眼,「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陽關大道不走,盡走那些邪門歪道。」
「陽關大道?」
寇季一臉疑惑。
寇準感嘆道:「周懷正叛亂,在你眼裡,是幫六部搶權的契機。在老夫眼裡,同樣也是一個契機。」
寇季一愣,眼前一亮,「祖父的意思是,周懷正叛亂,是您重返朝廷,重新掌權的契機?」
寇準瞥了寇季一眼,淡淡的道:「剛才在朝堂上,你不全看見了嗎?」
寇季咧嘴笑道:「沒想到祖父也這麼腹黑。」
寇準老臉一黑,喝斥道:「胡說八道,老夫這叫權謀。」
寇季燦燦一笑,並沒有再反駁。
寇準小聲嘟囔了一句,「真讓周懷正如意了,我們祖孫怎麼如意?」
寇季心裡感嘆了一聲。
他覺得薑還是老的辣。
他為了對付劉娥,費盡心機。
寇準卻只是動了動嘴,順勢而行。
就達到了跟他同樣的目的。
寇季敢肯定,在進宮之前,寇準心裡絕對不是這麼想的。
他當時進宮,肯定是單純的想保全趙恆的性命。
若不是趙恆那番話,傷了寇準的心,讓寇準變得心灰意冷,讓寇準對趙恆失望透頂,寇準絕不會生出這種想法。
寇準見寇季愣在哪兒,暗自思索,就開口道:「愣著幹嘛,還不推老夫進去。」
寇季緩緩回神,追問道:「進去幹嘛?」
趙恆如今動都動不了,搞不好一會兒還會昏睡過去,找趙恆有什麼用?
寇準瞪著寇季,道:「官家的詔書既然無法取信那些叛軍,自然得請官家出面,親自說清此事。」
寇季矢口道:「您又要逼著官家上戰場?」
寇準喝斥道:「胡說八道……如今情勢所迫,唯有官家出面,才能激勵士氣,取信於人。」
寇季走到了寇準身後,才翻了個白眼,推著寇準進了垂拱殿。
趙恆癱坐在龍椅上昏昏欲睡,還是趙禎提醒了他一聲,他才知道寇準到了。
見到了寇準,他也清醒了幾分,趕忙追問道:「寇愛卿,外面情形如何?」
寇準長嘆一口氣,道:「官家啊,情勢危急。叛軍已經攻破了內城。」
趙恆聽到這話,差點沒嚇暈過去。
他嘴皮子哆嗦著,顫聲道:「怎會如此?」
寇準拱手道:「官家賜下的言明此事的詔書,沒能取信叛軍。如今需要官家親赴皇城上,向叛軍言明此事。
一來可瓦解叛軍的鬥志,二來可激勵守城將士們的士氣。」
趙恆聞言,愣愣的看著寇準,驚恐道:「你……你……你……你又要逼著朕御駕親征?」
寇準沉聲道:「非老臣逼迫官家,而是事到如今,不得不這麼做。官家若是不出面,守城的將士如何提起鬥志?守城的將士提不起鬥志,如何抗衡宮外的叛軍?
官家若是不親臨皇城上,不親口言明周懷正叛亂之事,如何取信城外的叛軍?如何能讓他們棄暗投明?」
趙恆晃著腦袋,顫抖道:「朕不能去……」
寇準咬牙吼道:「宮外那些人,在為誰廝殺?在為官家廝殺!兩方皆是官家的人,皆在為效忠官家廝殺。只是因為聽信了奸人之言,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官家就忍心看著他們,全部死在皇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