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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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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意外的遭遇戰,又是一場早有預料演練過無數次的圍獵戰。縱觀前後的歷史,這場戰役只能算是驚濤狂瀾前的小浪花,論規模遠小於夏威夷島五帝之戰,論慘烈遠及不上三年後發生在廣陵江口的屍山血海,論對人類的危機感和象徵意義遠弱於三魔吞日事件,但回顧這件歷史上毫不起眼的小浪花,人們不但發現這是人類大涅槃歷史記錄下第一次與超凡生物的衝突,更震驚於這次事件參與的人員之精英,他們大多成為了後來大涅槃歷史中不容忽視的明星,尤其在發現當時還遠談不上威名響震寰宇的那個人,儘管他似乎在這一事件中全程只以看客身份存在,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個默默無聞的人才是事件中隱藏最深最強大的,而在之後他對本次事件三緘其口的態度又讓人不得不猜測這場小戰役背後是否存在更深層次的因素,只有一句話流傳下來「這是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和錯誤的敵人,打的一場正確的戰鬥。」——(節選自東西方歷史博士楊航與科爾登合著《大涅槃人類進擊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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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是之所以偉大,在於它不被任何意志左右,它是條河,眾生皆是裹挾的泥沙,它從來不曾被改變。

羅剎來了又走,沒有帶走什麼,卻留下了熱血灑地硝煙漫天和原野上機械鋼鐵的屍骸,述說著它來過戰過。

戰士們歡呼,他們歡呼自己勝利了,羅剎什麼都沒帶走,反而留了半條命在這裡,但他們沒有滿足,紛紛要求追擊,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有來無回才是應該的,所以當這場在未來定位微妙的小戰役虎頭蛇尾地收尾時,好多人有一種提襠衝刺到熱血上頭又被一頭冷水澆下不讓射的感覺。

不過其他人並沒有這麼複雜的心理活動,來自央視的記者團意料之中被沒收了所有資料,外加保密警告,潑辣的林靈小姐姐倒也乾脆,一力承擔外加認真反省自己在非常時刻對軍人同志造成的麻煩,並對此做出深刻的檢討,乖得義正言辭,不和官方明著唱反調是她從小就學會的技能,不過檢討是否認真就頗為可商榷了,林靈從小的理念,官方就是她老爹,孩子跟父母檢討自己錯了有幾個真不會再犯的?同僚們感慨大姐頭的巾幗豪義,攝影小明哥已經自我感動到自慚形穢的地步,心想林姐這樣的好女人以後得便宜了誰啊?我是肯定沒戲的,不過一般的男人可也降不住這樣的女中豪傑啊。轉頭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看見那不知什麼時候溜上直升機跟他們一起拘留的小子還托著下巴發呆,從開始他就全程在發呆,林靈姐說發呆的男人最沒前途了,小明沒來由想這貨肯定沒戲,比我還注孤生。

劉劫確實在發呆,他在想她在想什麼,羅剎從何處來?羅剎為什麼來?

漣漪撫平,拉利姆斯很快恢復了平靜。

深夜,拉利姆斯航站樓的地下車庫比夜更黑,出入隧道兩層樓高的金屬閘門早已封閉,電梯停運,代表著安全系統正常運轉的電子警戒燈是這裡唯一的光源,一閃一閃的綠光像一隻渴望吸引異性的螢火蟲。夜禁下的拉利姆斯,任何不明身份試圖進入地下車庫的人不但會被能擋重型裝甲火力的金屬閘門拒之門外,警報系統會立刻通知調度中心招來一個加強團的兵力圍住通往地下車庫的出入口,根據條例,他們有視情況直接擊斃或者炮火洗地地下隧道的權力!

這座保護站的一切管制都是按照特級軍事基地標準進行的。

有一個人影突兀走在閃爍有序的綠燈下出現在地下車庫,黑影分明不是從地面入口或者航站樓電梯進來的,倒像是憑空冒出來的鬼魂,姿態卻是閒庭信步,遊走在黑暗中,目標明確,不藉助任何光源穿過車輛走到一輛銀灰色JEEP牧馬人前停下,開門入座,只說了聲「醒來」,這輛全球頂尖的極限越野車車燈亮起,引擎低吼似沉眠中睜眼的豹子,又說了聲「前進」,引擎歡快地咆哮起來,四輪抓地,同時道刺路障撤消,前方一路燈火大亮交織出直通向金屬閘門的大道,JEEP牧馬人前進如脫籠猛獸,閘門早已升起等待通過,這場景既像是古羅馬鬥獸又像極了一幕大型舞台劇即將開場。

一直以固定頻率閃爍的綠燈轉為恆亮,地下車庫響起電子音:「尊敬的S級權限者,您即將離開拉利姆斯自然保護站2號停車庫,請遵守基本條例並與指揮中心保持聯絡。指揮中心提醒您: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外面正飄著飛雪,氣溫低至零下三十度,JEEP牧馬人銀灰色的流利車身刺入雪夜的世界,這種天氣一般的機動車駛入不過十分鐘發動機就會強行熄火,車窗連同車門被凝結的冰霜封凍,但這輛安裝了全套防凍裝置的極限越野車以七十碼的速度劈開雪幕,刀子划過牛油一樣順滑,任何極限飆車黨都會震驚於車主的行為,飆車不是作死,雖然這輛車的設定是能在西伯利亞沿海追獵北極熊,但在這樣打著電筒伸手都數不清幾根手指的雪夜,這簡直是瘋了。

突然它減速了,車主的車技更加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這減速比加速還漂亮,但是減速的原因卻不是「安全第一條,親人兩行淚」,事實上要不是雪太大導致環境過於難分辨,她敢開得再瘋狂點。

減速是因為前方冒出個人,那人站在雪夜的雪地上,伸著一條胳膊就像招呼往來的計程車停一下。

可誰會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夜無視頭上腳下的大雪等車?

車主猶豫了下,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那人拍拍身上的落雪,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就鑽了進去。

「我還擔心你不會停車,讓我就這麼大雪天裡白站了半個晚上。」劉劫入座說道,手上還不忘繫上安全帶。

車隔音極好,連JEEP牧馬人煞有氣勢的引擎聲都擋在車門外,劉劫很腦殘地想以前怎麼沒想到要靜靜的話可以待車裡,這兒靜得只有一男一女的呼吸聲,然後他就想起,哦,自己沒車。

「你怎麼會在這裡等我?」迪妮莎打破安靜。

「你要去找羅剎,一個人。」劉劫沒有回答問題,而且一語洞穿她的任性。

迪妮莎倒沒惱怒,認識第一天她就知道劉劫不是會和女孩子聊天的人,一踩油門,牧馬人如脫韁野馬,換成是半年前真人畜無害的劉劫鐵定要嚇癱了,妥妥的上馬威啊。

「你怕是沒少用這招對付你不順眼又別有用心的男人吧?」

「怎麼會,我最討厭這種用別人的害怕來獲得自我優越感同時博取羨慕的行為,如果是看不順眼的人我根本不會讓他上車。」迪妮莎說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想起十五歲時隨爸媽去蒙古草原拍野驢的時候,有些騎手喜歡在帶年輕女遊客試騎時會故意發口令讓馬起揚嚇得女遊客抱緊馬脖子,然後翻身上馬一舉安定同時誇耀一下自己的馬術順便接受不諳事的女遊客們的崇拜,於是她找到一個剛認識的朋友,在一眾戲謔的目光下策馬奔進騎場,她換了一身法式騎裝,騎術雖是法蘭西貴女出身的外婆教的,卻絕不浪漫優雅,火紅的披風隨著龍騰馬躍風卷翻飛,張揚肆意,男男女女都驚呆了,她就這樣在踩了這些馬背民族男人的顏面後一騎絕塵,除了要強,就是不順眼而已。

她確實有些任性。

「那真是多謝你的信任,你不開遠光嗎?」劉劫剛才就注意到車上只亮著內飾車燈,看著自黑暗中以鋪天蓋地之勢撞過來,發出砰砰直響的雪花,不知那位江左謝氏的才女見識這般氣象,還能否說得出流傳千古的詠絮之言,「未若柳絮因風起」本是讚嘆雪飄輕盈,但眼下這雪何止是全無美感,只讓人覺得是飄在天上一塊鹽田破了個大窟窿,往下直漏呢。雪落在擋風玻璃上面瞬間消融,被雨刷一刷即化為烏有,這台優秀的車子不但配備全套防凍裝置和雙區智能空調,連車窗玻璃都內置取暖設備,根本無法積雪,只是能見度低得不行。

「開燈也沒什麼用,還會被人發現,智腦控制的監控系統雖然不會主動找我麻煩,可要是值班的人看見了上報就有點麻煩了。」迪妮莎說著,「這座保護站我閉著眼睛都能出去,等進了大荒原,天大概也亮了。我給你把前排座椅加熱打開吧。」

「用不著」,劉劫說,「說好了我來給你當保鏢的,幹嘛自己一個人跑出去?」

迪妮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不是應該在拘留室里接受調查嗎?」

「早完事了,我一介平民,根正苗紅,有什麼好調查的,倒是你那位閨蜜記者姐姐,這次簍子捅大了,我離開前聽說她燕京的家長要親自過來領她,這可比留校察看恐怖多了,加上現在都在關注那位危難時刻奮不顧身勇斗怪獸的人民英雄老法師,也就沒誰注意我了。」

「那天的戰鬥,你有沒有出手?」

「我在直升機上眾目睽睽怎麼出的手?」劉劫當然不會讓任何人清楚他的真實實力,可迪妮莎居然就不再追問了,仿佛真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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