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天誅地滅,何足道哉?(2/2)
劉劫轉身對所有人大聲說道:「毛菁沁,還有那位教授和解放軍叔叔,你們都聽好了……我,是一個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我自然會有利益之心,是的,我是拿了那邊幾間石室的東西,如果你們覺得我和這批人是同樣的角色我也無話可說,我拿的光明正大,我為了自己追求修煉境界的私心做了你們覺得不對的事情,但事實上,我為什麼要為了所謂的對錯背棄道心。我的道心追求強大自由和真理但也有我的底線,而這份底線必須是由我自己定的絕不是由他人來定的。我雖然自稱是正面人物但我從不以什么正義英雄自居,今天我選擇救你們,是因為我雖然有自己的追求但我心中仍有民族國家的信念,有幫助別人的善念以及不願看著你們被害而袖手的良心,與利益何干。」
這番話發自肺腑,又歪門邪道,不倫不類至極,不但顛覆了沙狐等人心中的利益至上論,在張教授姜隊長等人眼中,也顯得無法無天,無視法律法規,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很他媽光明磊落。
難道一件事怎樣做對我利益最大,我就一定要這麼做?
我要救人,要殺人,要拿東西送東西,全憑我樂意,與利益何干。
千金難買我願意。
如果在場的三撥人,沙狐一方是典型的利己反派,是黑的,科考隊一方是一心大局的正派,是白的,那麼劉劫可以說是黑白各參一半,更像是個純粹的人。
一口氣吐露了壓在心裡許久的憂慮,劉劫只覺得心靈掙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蝴蝶褪殼,整個身心再度晉入了一個全新的思想高度。
自從踏上修煉之路以來,劉劫一直面臨著一個隱憂,隨著他修為越來越強大,他和曾經最為尊敬的國家政府之間必將爆發不可衝突的矛盾,這個矛盾的主題叫做「俠以武犯禁」。
在劉劫過去的二十多年裡,他是典型的紅旗下的好少年,是最標準的良好公民,他從不打架,從不偷竊搶奪別人的東西,從不欺負小同學,連一次記過都沒有,甚至成年了連抽菸喝酒都不沾,乖得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但是,祭祖日一怒而戰,他揮手間血屠上百生靈,鎮壓天辰武士團,殺得群雄戰慄,梟雄授首。
殺念一起,心中的魔獸咆哮著脫籠而出,竟再也關不回去了。
崑崙山下被困心魔大劫,他以人心敵天意,以心魔敵天魔,毀天滅地破盡諸天鬼神,強大的殺念竟連天劫都被生生逼退。
普洛山主,曾道他必將血洗蒼生。
從法律角度來講,劉劫毫無疑問已經是能讓國家派出特別部隊二十四小時盯著的極度危險人物了,相比眼下這些事情實在是小菜一碟。
其實從香山鬼見愁峰頂那個旭日東升的朝晨起,他就應該意識到,他走上的,是一條不歸路,從此他將永遠受到眾生的猜忌畏懼,國家的忌憚防備,而且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改變這一事實,他永遠無法讓那些人放心,正如綿羊永遠不會放心虎狼。
他註定從此不再是個凡人,原來社會裡代表正義的法律法規將不再適用於他,正如此處,他得到了一個修煉宗派的底蘊,難道無償交給國家?如果他是個普通人理當如此,但他是個修煉者。
光是說出去都會笑死一群元神大佬了。
要知道修煉可不是一根小樹苗不爭不搶地長成大樹,哪怕是小樹苗在成長過程中也會搶占陽光雨露空間,不是完全不爭不搶的,修煉之路看似風光,實則殘酷到常人難以想像,一路上屍骨鋪遍荒野,殺人越貨之事家常便飯,每一個攀到高境界的修煉者不論他表面多麼光鮮亮麗,手下屍骨少則成堆,多則盈野,一眼望去是流不盡的求道心血。
所以修煉界最大的規則就是實力,比沙狐的組織還要赤裸裸,與天爭命,連天道都要抗爭的蓋世狂徒,某種程度上也的確算是不穩定因素了。
這不是三觀不正,而是不同實力智慧地位層次,的確不能以約束普通公民的法律去要求他了。
劉劫在心底告訴自己,他無法,他無天,他無神魔,他有良知,他有感情,他有心。
想通了一直困擾自己的關節,劉劫念頭通達,經歷了祭祖日的殺念,地下暗河掙脫原本性格的心靈突破,再到與毛菁沁重逢喚醒了曾經青澀的情愫,直至如今捫心自白,從這一刻起,他才終於蛻變成一個戰鬥天地的超級強者的心境,在沒有丟失本心的同時徹底脫卻了原本的人格。
與此同時,那個曾經遵紀守法的紅旗下的好少年也真正向他揮手告別,從此只停留在記憶的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笑傲天地間,不拘於世間禮法規則,超脫世俗,同時保留了最珍貴本心的超級強者。
神性,魔性,皆是人性;善念,惡念,一念之間。
隨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