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邪火易滅,執念難消(1/2)
一連鬥了七八十回合,場外人瞧得興高采烈,柚麗莎跳一下喝一聲彩,兩頭加油,劉劫卻已經看的有點困了,這時,又有幾十人圍觀了過來,正是方才在食堂里行酒令的眾人,迪妮莎和她媽媽一左一右攙著面龐微紅的老爹,想來是這場比武把斗酒正歡的一眾酒徒也給吸引過來了。
羅獵打得只是最普通的軍體拳招式,但是手底下的掌力卻非同小可,是武當派一路頗有名氣的掌法,名喚「震山掌」,乃是張三丰早年所創,掌力剛猛宏大,與武當主旨頗不相符,只因此掌法乃張三丰盛年所創,自然不及晚年的領悟,饒是如此仍是武林中數得著的剛猛武功,盛年時的張三丰曾以此單丁殺賊百餘,威震武林,其第三弟子俞岱岩早年未殘疾時也曾以這霸道掌力揚名天下,是武當少有的能於少林外功槓正面的掌法,只不過相對於張三丰的其它絕技才顯得名氣不大罷了。
這時寶臧大師突然雙足站定,身形霎那間由極動轉至極靜,只這一手就顯露了極強的身體掌控力,雙手握爪而出,抓向羅獵胸口,與此同時兩條手臂竟似猛然長出一截,羅獵若不閃避,這雙爪攻到胸口時,他的震山掌力卻無法威脅到對手,連拼個兩敗俱傷都不可能,這裡就是老喇嘛欺負人了,原本內家功夫更擅長隔空傷人,但是羅獵的鍊氣修為劉劫第一眼就瞧了個通透,比之初次相遇的朱琪也就稍強一籌,要練成隔空掌力實是不可能。
沒奈何,羅獵只有後退閃避一條路,而武鬥如同下棋用兵,一旦陷入了對手的節奏里要想扳回劣勢可就難了,老喇嘛一下抓空,雙爪輪番進擊,快如閃電,爪風凜冽有聲,極具威勢,羅獵不住後退,退到第七步雙手成十字在胸前一交,堪堪架住了老法師剛猛凌厲的大力鷹爪手,總算穩住了局勢,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背。
圍觀群眾不明覺厲,只覺得方才的一下交手快似電閃,猛如雷鳴,比電影裡的武打戲還要精彩過癮,紛紛鼓掌歡呼,劉劫打了個哈欠,想回去睡覺了,心想自己也是多事,一聽說有比武就跑過來,跟專程看小孩子打架有什麼區別。
他當然清楚,羅獵和這位密宗法師對於尋常人而言已經是不可思議的高手了,只是自己自從在重陽秘境突破先天后一路西行,少遇人群,沒有和誰交過手,之後經歷了崑崙化龍,地宮歷險,血戰遠古凶獸,不知不覺中,自己和這些尋常高手的差距已經拉到了鴻泥之別,再遇到以前提得起興趣的高手,哪裡還能刮目相看。
又鬥了三十回合,此時羅獵似乎從不知名的狂躁中已經冷靜下來,雙掌功夫架勢綿密,勁力剛柔並濟,吞吐含蓄,這武當綿掌,外現綿柔,爆發時迅猛快捷,是張三丰七十多歲時所創,類似少林看家拳,是武當相當高明知名度相當大的看家功夫。
只見羅獵動作綿密,看似緩慢但一環接一環,隨著羅獵心態調整過來出手越發隨和,掌法中暗藏借力打力的妙招,劉劫識得那是武當雲手,乃張三丰晚年所創,被認為是太極的雛形,與綿掌同出一系,交替使出就如同一套武功,幾乎沒有破綻,那密宗法師的鷹爪手一時竟然抓不進去,不禁暗自點頭,心道這才是武當弟子該有的表現,本來嘛,內家高手和外家高手對戰,哪有一味鬥狠的道理,尤其是修為還弱於對方的情況下,這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嘛。
原來密宗修煉體系之所以成為東方修煉界三大主流,中原武林高手人人忌憚的,並非是其武功招式,而是其別具一格的修煉體系,與中原武林脫胎於《黃帝內經》的奇經八脈經絡學說不同,密宗功法受古印度鍊氣術的影響極深,關於人體氣脈學說以三脈七輪論為主,三脈即中脈、左脈及右脈,七輪為頂輪、眉間輪、喉輪、心輪、臍輪、海底輪、梵穴輪。而對於內勁的說法也受古印度語影響,稱之為「查克拉」,其實本質並無不同,奇經八脈說與三脈七輪論也不過是不同角度的理解不同罷了,就如同一個人觀察一座庭院,不同的角度看過去見到的風景是完全不一樣的。而密宗修煉除了鍊氣,尤為傾向以意志駕馭肉身,消除身體業障的苦修,也是源自古印度的苦行僧,本質上就是爭奪植物神經對身體的控制權,包括以挨餓控制消化道,以受寒控制冷熱神經,以痛苦克制痛感神經,種種類似於自殘的奇怪法門,這一切的最終結果就是但凡闖過了這些怪異關口的密修者,且不論鍊氣修為,肉身個個都有練力入髓的神通,即功夫練到了骨髓里,肉身造血重生,在密修鍊氣的查克拉加持下脫胎到了後天境的極高境界,所以密宗高手大多以不可思議的外家功夫聞名,單論肉身連中原外家之首的少林都不能與之相比,傳說密宗歷史上每一代都有坐化後肉身不腐的大能者,被尊為活佛,這當然是誇大了,即便是大圓滿的先天之體也做不到不腐不滅,但是密宗修煉者的煉體修為之恐怖可見一斑。
密宗法師雙臂伸展,大開大合,披在身上的紅氆氌袈裟被罡風勁風鼓盪得翩翩欲飛,如同一頭血紅的大鷹展翅,袈裟下隱現的大力鷹爪手凶戾狠辣,羅獵時而綿掌招架,時而雲手推挪,不敢直瓔其鋒,斗到酣處,鷹爪手被羅獵使武當雲手在手肘處一推,便失了準頭,抓到了一處場地中一架登山越野戶外訓練用的高空抓槓,金屬槓上立時現出指爪印記,入鐵三分。
圍觀眾人大驚,好可怕的爪力,好恐怖的肉身。
這麼強的肉體與其說是練出來的不如說是逼出來的,因為不是那麼強的肉體根本不可能餓三個月不死,刀劈針刺火燒視若等閒,而若沒有鍊氣修為加持,根本不可能活著通過這些訓練,某種程度上密宗的訓練和內家拳如出一轍,但殘酷百倍,更早了好幾百年,內家拳是通過打拳呼吸內外兼修,主要是由外而內練就內勁,密宗則是通過殘酷訓練逼迫內勁強化肉身,那些死在訓練里的都是肉身的強化跟不上訓練的摧殘度導致崩潰,煉體就是這麼一條不歸路,相比劉劫記憶里上古洪荒煉體者拿腦袋去撞隕石拿岩漿洗弟弟的作死程度,密宗訓練已經算小兒科了。
這位密宗法師氣脈悠長,單論鍊氣六層的修為已經不在羅獵之下,肉體只會更強,少說也有兩千斤的力量,若不是密宗高手的通病,招式相對較弱,實戰經驗更與修為大不相配,羅獵早該落敗。
眾人見那密宗法師露了這一手,原本對其驅逐神秘怪獸還有猶疑的再無疑慮,一眾老外除了希特利還算保持風範皆為之傾倒,口中大呼華夏功夫太厲害云云,對能和這樣恐怖的超人對陣至今不分勝負的羅獵也敬畏交加,最終都化作了對這個古老東方大國的尊敬與好奇。
武功的發展和環境是密不可分的,由於藏地特殊的地利導致千年來幾乎沒有遭受過外敵侵略,密修者修煉固然不受影響,但是對於武功修為同樣至關重要的招式卻只能閉門造車,或者內部小範圍切磋交流,這就造成了相當於貧瘠的招式,以及密宗高手行走中原戰績總是與修為不匹配的尷尬,故而密宗積極吸收中原武林浩如煙海的武技,再加上其江湖三大避難所之一的便利,長此以往,形成了一種來自中原武林的特殊文化入侵,也算是將藏地同化為華夏文明一份子的重要部分,普洛山理論系甚至有一種說法——密修武學體系實際就是古印度功法與中原武技的結合體。
鷹爪手是外家最著名的武功之一,流傳甚廣,分支眾多,但委實算不上什麼精妙武功,只不過剛強狠辣無疑是很匹配密修者強悍肉體的。寶臧大師來來回回並不複雜,威能自然沒話說,但是現實就是,在後天境,招式和功力是一樣重要的,煉體為主的密修武者大多走的是這條以力破巧大道至簡的道路,所以密宗歷史上的高手雖多,但是絕頂高手真的屈指可數,大道至簡要是這麼好走,中原武林哪來這麼多花里胡哨的武功,羅獵以低的多的修為周旋至此,就在一個巧字。
這時,老法師雙爪齊出,爪風撕裂空氣,呼嘯聲尖利刺耳,圍觀眾人下意識捂上耳朵,劉劫伸手在柚莉莎耳邊一拂,小麻雀正叫的精彩,對此渾然不覺,只見羅獵以變應變,左手下拂右手上拂,當空畫了個圓,正是武當招牌武功,被譽為天下內家拳母拳的武當太極,那凌厲絕倫的雙爪落入了圈裡,似擊在了一面大湖,威勢登時被一股柔勁化去了不少,看起來倒像是老法師伸手推了一把,羅獵雙手架住老法師雙爪,四隻手糾纏在一起,欲待化解卻發覺這喇嘛和尚手上的勁道簡直不似人類,那枯瘦握成鷹爪的手掌如同生鐵鑄就,抓上了恐怕整隻手都要廢掉,心底駭然,他一直極力避免和對方的雙爪正面接觸,就是忌憚密宗高手的煉體修為,此時真正感受到了才知道外家橫練的恐怖之處,武當不擅硬氣功,一時想不通究竟是怎樣的訓練能把血肉之軀練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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