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惡人自有惡魔渡(1/2)
「好人不能白死,無辜也不能白死,人家只是想活而已,你說你很高貴,就可以不許人家活,那我現在把你踩在腳下,是不是也可以請你去死啊?還問什麼為什麼?」
虬髯大哥哈哈慘笑道:「老子沒有給人抵命,難道竟然要給畜生抵命不成?難道閣下就是那大雪山里吃齋念佛的活菩薩?難道閣下就沒吃過牛羊肉?弱肉強食,哪有無不無辜的說法?」
劉劫一腳踏下,自稱江湖豪傑的漢子腿骨盡碎,倒也夠硬氣,吭也不吭一聲。
「我殺生只有兩個原因,一為果腹,二是殺敵。爾等殺戮是為了什麼?不殺那些羚羊,你們會活不下去嗎?會嗎?會嗎?」劉劫說一句會嗎,落足踏碎一塊骨頭,大漢依舊不吭一聲,很奇怪到這個關頭,原先對死亡的一點恐懼反而隨著身體殘碎一點點消散了,心裡只想著在杭州念書的兒子,以後都要靠他自己了。
他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這一夜,劉劫化身修羅縱橫在冰川山脈地層,如冥神行走人間,收割著生命,巨大岩層冰層組成的迷宮根本不足以護佑那些盜獵分子,劉劫身形一動就是破冰穿石,腳步一移就是縮地成寸,神念之下,百鬼亦無所遁形。
山外,風雪依舊下著。
……
風雪無情,風雪夜更無情,但黎明終會來臨。
雪停風靜,大日東升,紅日從荒原的地平線慢吞吞地擠出來,柔和地喚醒撫順可可西里的生靈,清晨的荒野是美的,風雪後的清晨更是美的,只是沒有多少人能欣賞到,即便有人,多半也沒什麼興致欣賞。
荒野上馳過一隊五輛車,領頭是一輛迷彩車身的國產梟龍,後面跟著四輛五菱宏光,車頭飄揚著五星紅旗,在高速運行帶動的風中披荊斬棘,可惜車上的人卻無心欣賞馳騁荒原的快意美景。
「老肖,你的推測可不可靠啊?別到時撲了個空。」領頭的梟龍副駕駛座上,一名身穿迷彩軍服的板寸頭漢子問道,眉眼有一股軍人特有的剽悍精練。
正在開車的是一名虬髯大漢,鬍子烏渣渣的似一通亂毛,生得豹頭環眼,乍一看好似猛張飛降世,要說一種相百種人,同樣是大鬍子,乍一看很像但細細品味給人的感覺也是各異的,張飛和李逵,放一塊就像老虎和黑熊的區別那麼大,那盜獵小隊領頭的虬髯大哥也就算個有點骨氣的綠林響馬,眼前這位領著一隊車同樣二十幾號人槍,才真有那麼幾分沙場宿將的派頭,那殺氣中透著正氣,凶莽卻給人一種值得依靠的特殊氣質,其實比一些經不起大風大浪的小鮮肉更有魅力,英不英雄先別管,勉強當得起一句濁世偉丈夫的評語。
「不會有錯的,這些年國家打壓偷獵盜墓力度加大,那些盜獵分子被咱巡山隊的同志逼得冬天不敢進來,只敢在這個時節進可可西里獵羚羊,藏羚羊剛剛產崽仔,要成群遷徙到可可西里湖那一片草場休養。我們的隊員在阿剌子山坡那邊看到了車轍和廢棄的五菱麵包車,那車並沒有遭受太大的磨損。這些都是盜獵分子的重要痕跡,只有他們會這麼偷偷摸摸的跑進來,把車就這麼廢棄在荒野里,是為了減小目標,他們對荒野的熟悉不比我們低,可是夜晚的荒原只有神仙妖怪敢在外邊待,他們為了趕路,帶的東西不會多,唯一的過夜點就是馬欄子山。」肖姓虬髯大漢說起話來瓮聲瓮氣的,越發像是廟宇里的金剛走了出來。
「那我們為啥還要在馬欄子山到可可西里湖的半道上趴一天?為啥不直接去馬欄子山那裡堵他們?」坐在越野車后座的一名巡山隊員問道,他們昨天接到可可西里科考站的報告,抄起傢伙就要出發,這位肖隊長制止了他們,和他們的頭一合計,拍板要來打個伏擊,可是在荒原里的一座矮土山制高點上窩了兩天一夜,愣是除了路過幾隻氂牛野狼什麼都沒有,若不是他們的頭打包票力保這位科考站的肖隊長沒問題,說不定都當成盜獵分子的內應扣起來了,這時候肖隊長又一拍腦袋道壞了,於是他們急匆匆地往回奔,這一來一回朝令夕改,由不得隊員們軍心不動搖。
「小馬,你來的時間不長,對馬欄子山情況不太了解,那一塊是巴顏喀拉山冰川的支脈馬蘭冰川延伸到可可西里荒原的橋頭堡,冰川侵蝕山脈岩層形成了比傳統山地冰川還要複雜百倍的地形,上有冰蝕洞下有水溶洞,在盜獵的圈子裡被稱為「帕克斯里拉」,意思是荒原里的綠洲,歷來就是盜獵分子天然庇護所,一旦他們鑽進去跟咱們打游擊,那事情就麻煩了,從前因為這個吃了不少虧,犧牲了好幾個巡山隊的同志,所以咱們是巴不得他們出來冒頭,不能主動去打草驚蛇。」板寸頭漢子,也就是這支巡山隊的頭帶著火氣解釋道,同時也是回護他,跟肖隊長解釋這小愣頭青是新兵,他可是知道這位老友脾氣有多火爆,火爆起來又有多火的,自己一個正兒八經當過兵的都不敢跟他頂。
「馬欄子山雖然是天然庇護所,但是畢竟沒啥食物來源,所以盜獵分子通常只會小小休整一下,不會多待。在那裡呆了兩天,這絕對不正常,要不是內訌還是怎麼地,反正那幫癟犢子是出事了。」肖隊長聽著老友的話,把剛到嘴邊的祖安語咽了回去,解釋了一下他們從伏擊隊變救助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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