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不速之客(1/2)
8月份的東海市,
並沒有因為颱風過境變得更加涼快。
今年的黃梅天難得一見地漫長,
持續了足足一個半月的時間,
到7月中下旬的時候仍然沒有停止下來的趨勢。
手機上推送的熱點新聞讓胡說不禁回想起記憶里那場泛濫成災的水患。
隨著陰雨連綿的黃梅天結束,
盛夏的酷暑仿佛變本加厲起來,越發地讓人覺得酷熱難耐。
大概是因為假期的緣故,
東大這邊除了值班的行政人員和埋頭案前奮筆疾書的科研人員以外,
整個校園裡都有些門可羅雀,顯得比往常要安靜許多。
偶爾看到一個穿著及膝短裙,裸露著白皙長腿的女學生沿著樹蔭,耳朵里塞著耳機,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去。
手裡的遮陽傘上,
噴繪的卡通圖案似乎都被強光曬得有些扭曲。
年輕就是好啊。
早先從東大調離的時候,
胡說本來是想儘快辦理完工作交接手續,然後把自己名下的資產和帳目都清理乾淨。
但是因為南邊的那件事情,
結果又這樣耽擱下來。
所以即使已經在字面意思上離職將近小半個多月的時間,但是口袋裡依舊揣著管理學院綜合辦的鑰匙。
推開門,
胡說深吸了口氣,
眸子裡的視線極快地從明顯已經堆了薄薄的一層灰上的辦公桌上掠過。
然後很快落到了對面林真真隨手放在桌子上的車鑰匙上面。
很顯然,
這個女人隨手放東西的習慣並沒有因為坐在對面的自己離開而變得有所收斂。
不過胡說也清楚,
林大主任把鑰匙放在這裡,
未免沒有給自己預留使用的打算。
只不過兩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一直這麼不清不楚地繼續下去的話,
胡說也覺得會是一件十分棘手的問題。
腦子裡不知怎的,
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胡老師,你回來了啊?」
走廊上一道略顯得有些熟悉的聲音很快把胡說的思緒從那種惆悵中拉出來。
一轉身,
他就看到隔壁經管系辦公室的一位老師從門後面探著半個腦袋進來,笑呵呵的表情掛在臉上,仿佛把炎炎夏日的熾熱感覺也沖淡了許多。
「嗯,回來拿點東西,怎麼,徐老師暑假也沒回老家?」
徐春燕是經管系負責公共課的一位年輕老師,前年臘月的時候剛生的孩子。
人家說女人是一孕傻三年,
但是徐春燕剛剛坐完月子的第二個月就消了產假回來帶課,
第二年的春節就開始恢復科研工作,
當年還不到30歲的她就同時拿到了東海市的自然科學基金創新項目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青年項目,
6月份在計劃名額之外,
通過擂台賽的形式順利從一眾科研骨幹裡面脫穎而出,順利評上了副高級職稱。
從這一點上來看,
徐春燕的確算得上是少有的出類拔萃了。
胡說剛來的那一年徐春燕正好懷上孩子,
因為產假的原因,
兩人之間的交往並不多,
一直到第二年胡說兼任學院科研助手之後的這兩年才慢慢熟悉起來。
相比於管理學院這種規模龐大的學院裡其他的一些喜歡論資排輩的老油條來說,
這位徐老師絕對算得上是單純了。
也可能是因為兩人年紀上相差不大的原因,
所以胡說跟她也算是聊得來,
之前在學院裡,
徐春燕的老公休息日的時候,也沒少來學校約胡說打羽毛球。
只不過如今時過境遷,
再次碰到的時候,
連打個招呼似乎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疏感冒出來,
雖然知道這並不意味著產生了什麼隔閡,
但是仍然令人不禁有一種唏噓的感覺。
「天太熱了,我老公還要上班,我一個人帶孩子出遠門他不放心。」
徐春燕老家是四川那邊的,
隔著東海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也挺好的,等天涼了回去過幾天也好,你今天怎麼來學校了?」
儘管胡說並不認為女性在事業上會因為性別的原因而會處於某些隱形的弱勢地位,
但是實際上確實如此。
不管是因為家庭還是因為子女的原因,
以往他在假期期間都很少會在學院辦公室里碰到女性老師長期待在這裡。
「今天來有點事情,本來我也不想過來。」
「嗯!」
點了點頭,
胡說還想說什麼,
但是一張口,
竟然發現自己嘴裡似乎沒有什麼話要說,只好笑了笑。
「那行,那你先忙,我收拾一下等會也要回去了。」
似乎看出來胡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徐春燕笑了笑,
招呼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胡說也只好匆匆拿起鑰匙,
鎖上門就出了學院。
地下車庫的頂棚里,
穿過自來水管的那一側隱約往下滴落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滴答的聲音在空曠的視野內接連成線,
仿佛蔓延成恐怖片裡的兇案現場。
臨行前檢查了一下車況,
大概是林真真去南邊之前做過了保養,上次胡說開回去的時候還有點小毛病,這會兒已經恢復了正常。
只不過伸手握著方向盤的時候,
他反而有一種惆悵的感覺。
盯著手腕上的石英表看了一眼,
正好是下午2點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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