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灰鼠（2/2）

之後，灰鼠低下頭，捏了捏那一枚揣入懷裡的銅鷹，小心翼翼地放好。

小巷子出口，橘黃色的燈光碟機逐黑暗，帶來少許光明，令灰鼠跑了過去，在巷口蜷縮著身體，露出一小部分被燈光照到。

即使被街道上的人發現了，也只能判斷這是一塊廢棄掉的麻布。

灰鼠抬起頭，夾雜少許黯淡的眼神，落在燈火通宵，照射溫暖光芒的街道上，夜晚，做買賣的商販很多，瓜果、麵包、果蔬，在星石的光彩特效下，琉璃滿目，散發誘人的味道。

「誒！你敢說老子的牛皮果不新鮮，只能交給『灰霾』處理掉？混蛋傢伙，你的鼻子跟獵犬一樣靈敏嗎？」

一名身材高大的暴躁熊人，一把拎起一名年輕僱傭兵的衣領，噴出的唾沫都飛濺到對方的臉上。

在熊人商販的攤位上，放著一堆棕色的椰子，桌子上，更是切開露出光滑嫩黃的果肉。

牛皮果，有著牛皮般的外殼，生長在暗月森林的一棵高大樹木上，只有皮毛粗厚、身體蠻橫的熊人，才能採摘這種特殊水果。

「不，不是的，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哈，哈哈哈。」

被拎起的年輕僱傭兵尬笑道，面對熊人的唾沫攻擊，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人的爭執引來了一群看客，在夜晚蕭瑟的生意中，能有一兩點娛樂性節目，也是稍微有點興趣。

或許是某個看客踢到一顆邊緣角落的牛皮果，這顆碩大的果實一路滾到灰鼠身邊，不足十厘米距離。

牛皮果蘊含的芬芳果香，令灰鼠喉間鼓動，咽了一口唾沫。

伸出一隻髒手想要去拿走那顆牛皮果時，頓時，一個龐大的陰影覆蓋而上。

「喵~是牛皮果誒喵~！」

穿著破爛衣服的流浪貓人，一把摸走牛皮果，隨後左顧右看，趕緊離開現場。

頓時，灰鼠暴露在光線中的手僵硬住了。

它瑟瑟縮回，在小巷裡，找到一處井蓋，鑽了進去。

無盡的黑暗，只有少許微弱的光芒籠罩，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

下水道里，到處流淌著濃稠、腐臭、令人嘔吐的污水，即使是在幾乎無光的角落裡，污水也會散發慘澹的綠色瑩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成了灰鼠回家的指路燈。

污水積聚而成的水潭，無比的慘澹，漂浮著泰坦城內的生活垃圾，看不清本來顏色的碎布料、殘破生鏽的裝備，以及家畜被拋入水中的腐肉屍骸，各式各樣的垃圾漂浮著，很容易造成河水堵塞，儘管每天清理一遍，但每當第二天的太陽升起，這裡，又會恢復最初的面貌。

下水道旁，擺放著一排器械，鐵鍬、長鉤等清理垃圾的工具，是灰鼠一群團隊專用的。

「撕拉！」

幾隻蟑螂不知從何處鑽出，吱呀尖叫著，從污水中衝過，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是灰鼠平日工作的地方，也是回家最安全的路線，即使有蟑螂、蜈蚣等令人悚然的生物，但總比在街道上被其它奴隸勒索比較好。

摸了摸還在懷裡的銅鷹，像是給他少許的慰藉，灰鼠咬著牙，穿過下水道，踏上熟悉的路線，往家裡走去。

一枚銅鷹，能買下幾塊質量低劣的麵包，放在家中儲存著，省一省，是可以食用好幾天的。

但灰鼠與同伴一樣，更喜歡在家附近的角落儲存食物。

畢竟，像它們這種最底層的奴隸，食物即使充足，也會被城內的混混、流浪漢、乞丐破開家門，盜走一空。

「砰！」

穩定的下水道突然震動起來，石屑、粉灰漱漱而落，灰鼠一怔，下意識趴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上方的縫隙中，落下一抹銀光，撞在烏黑的地面上，發出幾道有力的清脆聲，隨後一路滾到灰鼠腳下。

這是一枚雪白的硬幣，上面銘刻著貝殼的精美紋路。

銀貝，價值八十銅鷹的銀貝！

灰鼠僵硬地摸了摸這一枚銀貝，雙瞳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