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時光逝去不容追（2/2）
秦宇神色平靜，「他的確死在我手中，對這點我並不否認，但你是如何知曉的？」
女人尖叫，「商大哥是桃園記名弟子，已經被桃園錄入氣息，你殺了他我當然知道！不止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可為什麼園主及各位先生，會允許你個殺人兇手好端端活著？」
她一臉凶戾瘋魔，再好看的皮囊，如今也只剩餘扭曲醜陋，「他們都不管，我就自己動手，我要為商大哥報仇，你這個殺人兇手必須死！」
秦宇沉默下去，他倒是沒想到，當初殺了商陵越，居然是桃園眾所周知的事情。很簡單，區區一個奴役婢女都知道了，還想瞞得過誰？
可無論園主還是桃園弟子，從未對秦宇提及半點，是區區記名弟子死不足惜，還是說……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麼。
被桃園錄入氣息，雖然不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至少表明商陵越這個記名弟子，並不是很隨意。
也就是說，後一種可能性更大……園主及桃園弟子不提，或許僅僅是不想提而已。
畢竟，以聖人修為未必就感受不到，發生在桃園修行者身上的事情。堂堂聖地弟子，哪怕只是記名，卻自甘墮落與深淵生物勾結，也是一件極其不光彩的事情。
想到這裡秦宇心頭微松，眼神落到面前女人身上，神情淡漠開口，「你應該問過別人，桃園眾人為何默認我殺人，而不做追究吧？」
女人聲音悽厲尖銳，「沒錯，我詢問過其他先生，可他們都不說，只是告訴我這件事不要再問。可商大哥死了，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才，本該唯有擁有無比光明的未來，甚至成為桃園的九先生……可是他死了，被你殺了，而你搶走了他的位置！」
「所以我要殺了你，一定殺了你，為商大哥報仇！」
秦宇眼神越發冷漠，眼前只是一個，無知且愚蠢的女人，可這並不意味著，她就能不為自己的舉動負責。
這個世界很公平，任何人在做一切之前，都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沒人可以例外。
無知與愚蠢，不是可以被饒恕的理由，或者說的更冷漠無情一些，這樣的女人更加該死。
畢竟，能夠激發光暗領域自行護體，這女人未能爆發出的刺殺手段，必然極其可怕。
換一個人，或許稀里糊塗的，就已經死在她手裡，豈非是冤枉。
秦宇沒有了跟她繼續交流的欲望，「商陵越是我殺的，但他的確該死，沒人告訴你原因，是因為他死的並不光彩。信也好，不信也罷，下輩子投胎做個聰明人。」
抬手點出，女人臉上的冷笑與嘲弄頓時僵住，眼眸隨之暗淡下去。軟軟倒在地上，女人表面沒有半點傷勢，魂魄卻已經破碎。
平靜聲音在身後響起，「本座本以為，你會留她一條性命，畢竟嚴格來說，她也很可憐。」
秦宇轉身恭敬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園主點點頭，「起吧。」
秦宇起身，略略停頓了下，道：「回師尊問話，雖說她的確可憐，但世間可憐人無數，總不能因此就能不受懲罰。」
「弟子出身卑微，一路修行至今，遭遇過很多災劫，也殺過很多人，雙手皆沾滿血腥。因而逐漸懂得一個道理，饒恕敵人，就是對自己生命的漠視，我想活下去，就只能殺掉他們。」
「誰想殺弟子，弟子就殺了他，不論原因不問過往，在我看來這與冷酷與否無關，只是很公平的一件事。」
園主神色平靜，「公平？你該知道，這世間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公平。」頓了一下，語氣越發淡漠，「你是桃園弟子，是本座座下第九徒，這女人殺也就殺了，即便她家中知曉此事，也絕對不敢找你報復。若你不是桃園弟子，甚至不是桃園之人呢？殺桃園奴僕，同樣是死罪，那……你還殺不殺？」
秦宇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殺！」
園主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一步邁出，身影消失不見。
秦宇行禮，「恭送老師！」
站直身體，看著園主離開方向，秦宇神色平靜。
從一開始，他就得到「老烏龜」的提醒，知道園主意念降臨。所以，在做出殺死這女人的決定時，秦宇便已經有所準備。
面對園主的問話，他選擇遵從本心，給出自己的答案。
畢竟隱瞞一位聖人，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都是一件無比愚蠢的事情。
通過表情，妄圖窺視一位聖人的內心，當然絕不可能。
秦宇也不知道，他今日的舉動，會給園主留下怎樣的印象。
吸一口氣，接著緩緩吐出，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只能隨它去了。
死了一名僕役，根本沒能在桃園裡，掀起半點波動。沒有人關注，又或者即便察覺到了，也選擇沉默。
秦宇的生活，與之前毫無變化，最初的一些忐忑不安後，他再度沉浸到修煉中。
但不可否認的是，園主的話終歸對秦宇造成了一些影響，正如他所說殺死桃園僕役，本身也是死罪。
更別說，是記名弟子商陵越。
若非機緣巧合，秦宇成為了桃園的九先生，恐怕他最終也難免，遭受來自桃園的追殺。
歸根究底，修行者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實力。若他夠強，強到能與聖人匹敵的地步，誰敢來追究他的責任？
而光暗一體，徹底執掌它們的力量，就是秦宇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追逐與聖人正面一戰實力的唯一可能。
時光逝去不容追。
所以，秦宇當然要修煉，比之前更努力的修煉！
……
桃女推開院門，一臉淡漠疏離，即便看到了房中的園主，表情也沒有絲毫改變。
行了一禮，「父親。」
園主滿臉笑容，「又去種植桃木了？也不要太辛苦，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得休息。」
桃女淡淡道：「父親有事找我？」
園主輕咳一聲，「呃……是有點事，東海那條老龍非得要慶壽，喜帖早就送到了園裡，你知道的，那頭老龍打小就喜歡你，跟我說了幾次，一定得讓你親自過去。」
桃女頭也沒回，「不去。」
園主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女兒啊，為父經不住那頭老龍的死纏爛打，已經答應了，你走一遭怎麼樣？」
看著桃女沉默的背影，園主想了想，「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崑崙上那幾株桃木嗎？只要你去這一次，為父豁出去老臉不要，也幫你把那幾株桃木要來！」
桃女終於轉過身，「好。」說完頓了頓，眼神落到園主身上，意思是我都答應去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園主堆出笑臉，「東海太遠了，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去，為父不放心啊。這樣吧，喜帖送來兩張，你從園子裡選個人跟你一起過去吧。一來去兩個人，顯得咱們禮數周全，二來也是跟你做個伴，免得這一路孤單。」
桃女剛要拒絕，話到嘴邊又停住，緩緩點頭，「好。」
園主笑容越發燦爛，將兩塊玉牒放到桌面上，「帖子在這，想要誰陪你去，自己選就成。」
看了一眼，桃女沒表情的臉，他砸吧砸吧嘴，「那為父先走了。」
等園主離開，桃女眼神落到兩塊玉牒上，目光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