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皈依(2/2)
「你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死。」
「第二種...」
「以妖怪的身份活下去。」
「如你所見,你,我,甚至杏子,都不算是純粹的人類了。」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不是麼?」
「至於你腦袋後面那玩意侵蝕你的意志,我有解決的辦法,你不用付出什麼過分的代價,可以交給我,我搞得定。」
「現在。」
「選吧。」
可能是信息量過於的龐大,藤村千羽已經怔住了。
直到杏子鼓勵的握住她的手,她才反應過來。
「杏子前輩...你...」
她看著杏子手上的螢光,還有上杉清喚出的,給她強烈壓迫感的巨大鬼手,張大了嘴,還是打消不了心中的愕然。
不過,在驚訝過後,一種莫名的慶幸,卻在心頭油然而生。
「原來是這樣...」
「我不是孤獨的。」
「杏子前輩...也...」
「謝...謝謝你。」
語無倫次,藤村千羽的眼眶泛紅,差點沒哭出來。
杏子會意的抱住了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樣。
「千羽醬,沒事了哦。」
「上杉君會幫你的。」
「在我心裡,千羽醬永遠是千羽醬哦,不是怪物,也不是異類。」
「千羽醬是和我一樣的女孩子呀。」
杏子安慰別人的技術很一般,言辭笨拙,但是情真意切。
藤村千羽再也繃不住了,在杏子的懷裡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上杉清被晾在一旁,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他臉皮厚,也不太在乎,瞥了瞥嘴,心裡開始琢磨怎麼處理藤村千羽身上的麻煩。
他的大概計劃是...
用「信仰」的力量,來壓服藤村千羽身上的妖化,然後讓這個小女孩,嘗試著掌握這股力量。
這其中的關鍵,是信仰。
上杉清可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他不想給藤村千羽浪費好不容易積累的信仰之力,他有更妙的想法。
讓藤村千羽,歸於他的百鬼之中吧。
上杉清可以斷定,藤村千羽腦袋上的那個肉瘤,恐怕是傳說中的「二口女」。
二口女在日本是比較出名的妖怪,傳說是冤死的孩童怨氣所化,第二張嘴的位置在後頸上,這個嘴巴長的比前面的嘴巴更加大,可吃下數倍份量的東西,平時嘴巴是被頭髮遮蓋著的,當沒有人的時候,面前又有食物的話,便會把頭髮當觸手使用,把食物吃掉。
這種妖怪,算的上常見。
收藏品協會曾經收容過類似的妖怪,就在近幾年。
這種妖怪的戰鬥力很一般--上杉清也不指望著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戰力,只要她能提供信仰,就足夠了。
現在的上杉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緊迫感。
他急於恢復所有的記憶,急於喚醒百鬼之主的所有神明之力,急於...找到那個潛在的,不可明說的敵人。
上杉清在琢磨心事,那邊兩個小女生的苦情戲已經接近尾聲。
藤村千羽抹了一把眼淚,終於將目光移向了上杉清。
她看向上杉清的眼神里,有揮之不去的恐懼。
不知道為什麼,從白天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開始,他就有一種恐慌感。
打個比方,就像是和一隻猛虎共居一室,自己隨時可能成為他的下酒菜,生死在其一念之間。
這也怪不得她。
藤村千羽身上的「二口女」,並非天生,頗有來歷,但總歸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大妖怪。
但妖怪畢竟是妖怪,對於妖氣極其的敏感。
上杉清身上有什麼妖氣呢?
大江山的鬼王,荒川之主,百物語之主,別的不用多說,這三個名號喊出來,就能讓無數妖怪聞風而逃。
更別提,他還有漸漸甦醒的,屬於百鬼之主的力量--那股「鳴神劍氣」,連神明都能屠戮,一隻小妖怪,當然會如芒在背,不得安生。
「上杉...前輩。」
「拜託了,請幫幫我...」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放棄這股力量...」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剛剛傷人並非我本意,可如果讓我意識清醒的再來一次,我...」
「我也會那麼做的...」
「我受夠了。」
藤村千羽低垂眼眸,咬牙切齒。
而後,她猛地抬頭,雙瞳血紅,似有烈焰灼燒。
「我...受夠了!」
她重複了一遍,一雙小手握成拳頭,重重的對上杉清鞠躬。
「您當我貪生怕死也好,對這【力量】的依依不捨也好。」
「我選擇您說的第二種方法。」
「成為妖怪也好,變成怪物也罷...我不想變成那個任人欺辱的我了...」
「請,幫幫我吧。」
「我明白的,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我不會心安理得的受您恩惠,無論是什麼代價,哪怕是我的性命,只要我能出得起...我都願意付出。」
這一句話就可以看出藤村千羽要比當初的杏子成熟不少了。
這才是求人辦事的態度--不管別人在不在意,你說不說,是兩回事。
這種姿態擺在這裡,上杉清心裡舒服了不少。
看樣子,這是個懂事的孩子。
那就...
賦予她新生吧。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我需要你的...信仰。」
聽到這話,藤村千羽心頭一震,下意識的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上杉清心念一轉,就明白了,這孩子因為邪教的蠱惑家破人亡,恐怕對什麼教會啊,信仰啊,都深惡痛絕。
他也不管那麼多,只是繼續開口。
「我聽說過你的事...」
「別怕我當騙財騙色的騙子啊...」
「罷了,選擇由你做出。」
「如果你願意奉獻出信仰,信奉我背後之神明的話...」
「你腦後的麻煩,只是小事。」
上杉清沒有騙人,如果藤村千羽順利得進入百鬼之卷,她的生死都被上杉清掌控了,壓服一股作亂的妖氣,簡直易如反掌。
這位年紀不大,但卻飽經滄桑,嘗遍人生冷暖,大起大落的小姑娘,沒有猶豫太長時間。
只是幾秒種後,她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
「您是不同的...」
「我願皈依...請您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