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別離(2/2)
她的思維,有些超出時代,和源清雅的一些想法莫名的契合。
自從撿回了寶藏女孩之後,源清雅最喜歡幹的事情,除了練劍,又多了和他的大總管聊天。
被她不耐煩的毒舌,毫不留情的吐槽,口不由心的抱怨,還有若有似無的撒嬌,最後看著她全神貫注的工作時認真的側臉。
這些總是能讓他樂在其中。
現在想想,當你能看到一個女孩子,就會情不自禁的笑出來的時候。
這可能就是...
喜歡吧。
源清雅低著頭,不敢去看青行燈的臉,悶悶的說:「那我派人保護你...或者乾脆我陪你去...」
他試圖挽留,只是語氣有些貧弱。
「算了吧,你的領地和子民不要了?」
果不其然被拒絕了。
「可是你一個人很危險的!你看今天,這些陰陽師就是盯上你的,他們這種人,外面數不盡數,你若是出事了怎麼辦!」
源清雅的話中已經帶上了三分怒腔。
青行燈不閃不躲,只是看著源清雅,字字句句如刀,似乎想要把心中的留戀不舍盡皆粉碎。
「那就是我命淺福薄,你我就來生再見罷」
「我不想和你來生再見!」
源清雅幾乎是脫口而出,劍眉緊皺,猛地抬頭,被扯動了傷口,又是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青行燈連忙扶住他,撐住了他有些透支的身體,眯著眼,輕聲開口。
「哦~你就那麼討厭我,下輩子不想再見我麼?」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源清雅有些黯然的搖頭,明知道這是調笑,卻沒有開玩笑的力氣和心情。
「...」
「現在是亂世,這一年來,鬼神作亂的跡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嚴重,光是武藏國,你每隔幾天都要去解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妖怪,累的天天向我訴苦,你都忘了?」
「往後,還會更危險。」
「除卻妖怪,平安京的源賴光,是你的死敵,如今又得罪了賀茂家,那是把持著陰陽寮的陰陽師世家,清雅,你的敵人要比朋友多太多了。」
「你以後的路,必定滿是荊棘。」
「我希望我是那個幫你披荊斬棘的人,而不是讓你背著我,在這艱難的道路上負重前行。」
「若是那樣,不如讓我死了,眼不見為淨,我還甘心。」
語氣頓了頓,白髮的妖怪少女眸中一斂,幻化成了最後的柔情。
「源清雅。」
「不要做出一副被拋棄了的表情啊,我只不過是暫時的離開而已。」
「你就當,我像往常一樣,去町里買書了...」
「我們...一會兒見吧~」
源清雅只覺得腦中一陣陣的眩暈,身體傷勢倒是還好,青行燈突如其來的告別,卻讓他心裡更加難受。
他強打精神,深深的看了青行燈一眼,心中千迴百轉,最後嘆息了一聲,終於鬆了口。
「好吧...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麼如你所願。」
「...我等你回來。」
「你當然要等我。」
只是撂下了這麼一句話,少女微微一笑,揮動著衣袂轉身,背影瀟灑而堅決,腳步聲響,漸漸遠去。
只不過在源清雅看不到的正面,她臉龐上的淚水滑落,猶如玉珠連綿,不可斷絕。
此去可能就是訣別,生死兩茫茫。
她可能會死在某個地方,他可能等不到自己回來。
但是。
聰明如她,是能分清楚利害關係的。
要麼就這麼痛快的死去,讓他慢慢的忘了自己,不要成為累贅。
要麼就成為真正的百物語之主,下次在他快要倒下的時候,支撐著他。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種選擇。
這是...
百物語之主的抉擇。
青白的和服襯的白髮少女仿佛一片雲朵,飄向了天邊。
源清雅就那麼呆呆的看著,慢慢的彎下了腰。
總感覺心頭空落落的,少了一塊似的。
源正雅看到這幅場景,連忙趕了過來,扶起了弟弟,用眼神示意了下遠方,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回事?你放心她一個人回城裡?」
源清雅面色扭曲的搖了搖頭,沒有回話,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後,忽然眼神一轉,盯住了被他一劍刺穿,扎在地上的白虎之靈。
「我現在心情不好,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留在我這兒,給我看家護院,捉捉老鼠。」
「要麼我一劍活劈了你,以消我心頭之恨。」
這四靈之一幻化成的袖珍小老虎明顯是收到了遷怒,卻敢怒不敢言,它雖然貴為平安京的守護靈,還是主宰殺伐的白虎,但卻猶如新生兒一樣,靈智並不算高,被源清雅當頭一棒,穿身而過,已經被打的有些怕了。
此時聽到這凶戾的語氣,那裡還敢做聲?
它莫名的覺得,眼前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真的有徹底滅殺自己的手段。
看著小貓咪一樣的白虎之靈趴著裝死,源清雅一股怨氣沒有發泄出來,一口銀牙咬碎,猛地抬頭看著二哥,恨恨道:「二哥,你回京都,我把這四靈之一留在身邊。」
「四象蘊靈盤是平安京的鎮守物,四靈丟失一靈,絕對是滔天大罪,賀茂家擔不下來的!」
「這就是把柄...」
「幫我...整死他們,替我出口惡氣!」
源正雅神情一愣,有些猶豫道:「可...你的那位妾室不是說...」
源清雅重重的一揮手。
「她說的沒錯,確實可能是源賴光在背後操控。」
「但是這筆帳,也不能忍氣吞聲!」
「你用這個秘密來威脅賀茂家,讓他們做出讓步!」
「金錢也好,權柄也好,土地也好,把握好度,讓他們傷筋動骨,又不至於死掉!」
「留著他們,等我回平安京...」
「賀茂家,源賴光...」
「一個都跑不掉!!」
源清雅急促的呼吸了幾聲,壓下了吐血的欲望,目光陰沉的盯著平安京的方向,嘴角的笑容彎起,變得格外陰森恐怖。
「她剛剛哭了,我聽到了。」
「誰讓她哭...我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