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陰陽師(2/2)
「家裡能出什麼事,父親的身份擺在那裡呢。」
「雖然現在皇親國戚不值錢啦,我們都是源氏臣籍。」
「大哥在宮裡如魚得水,四兒也努力修行,說是要學好劍術,來幫三哥的忙。」
「我嘛...你知道的,內務府是個閒職,沒啥忙的,隨便告個假就出來了。」
「父親身體還好,母親的肺病倒是又重了,他倆總是念叨你...三兒,有空回去看看吧。」
源清雅想起親人的臉龐,眼眶不可抑制的一酸。
穿越過來的這十幾年,也是這一世的父母把他養到這麼大,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
「我找機會吧,京都我難回啊...源賴光那混蛋下了決心要和我死磕到底了。」
「再回平安京,恐怕就是我倆分個生死的時候了。」
「...」
「算了,不提這些。」
「二哥來住多久?我備好酒宴,我們一起好好喝幾杯!」
源正雅不見外的盤腿坐在源清雅的身邊,一點也看不到宮裡的規矩,阿柴興奮的繞著他倆轉著圈。
邊逗著狗,邊看著弟弟的臉,源正雅的表情變得有些柔和。
「怎麼也能住個十天半個月的吧,那邊又用不到我,我也只不過是去混資歷的,過幾年,這官職還能往上提提,到時候閒暇時間就少咯。」
「對了,說起來...」
「我這一路可聽說了。」
「你出來一年,側室夫人倒是討了不少嘛...」
「杏是母親安排給你的,本來就是塞給你的側室,不過那赤夫人和青夫人是什麼鬼,我都以為是什麼妖怪小說的大魔頭呢...」
源清雅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謠言總是止不了的。
在他的手下人眼中,能住進天守閣,深的他信任的女性,就只有一種身份啊。
不是夫人是什麼。
所以,杏,青行燈,連帶著阿赤,基本都被奉為主母對待了。
源清雅也懶得和哥哥辯駁,這東西越描越黑,他只是搖頭道:「嘛...我畢竟...到了這個年齡了嘛。」
「怎麼,母親大人又催你娶妻了?你可別把戰場轉移到我這兒,我可比你進度快!」
源正雅無奈的笑罵了源清雅一句,剛想說點什麼,就看弟弟突然面色一變。
「怎麼了?」
他下意識的發問。
源清雅轉頭看向了屋子裡,他當書桌用的矮案旁的一盞孤燈。
燈罩是青色,火焰也是青色。
雖然是白天,這盞燈依然亮著。
不過...
燈火已經有些晦暗不明,隱隱有熄滅的趨勢了。
「...」
「她在動用妖力?處於戰鬥中?」
「她這一年都在幫我經營城池領地,哪裡有時間修行,妖力弱的可怕,能對付的了誰?!」
念頭一轉,源清雅心急如焚。
「二哥稍坐,青行出事了,我去看看,馬上回來!」
話音剛落,源清雅已經跑的不見人影。
源正雅不以為忤,背著手溜達出了書房,在天守閣的欄杆上倚著,居高臨下的看著一人一馬絕塵而去,笑容玩味。
「是那位青夫人?」
「倒是挺得寵的嘛...我這三弟,竟然還有女人降的住他?」
「想不到...想不到吶。」
「不過,這也是好事吧。」
「只是希望,這位青夫人別是什麼居心叵測之徒...還是去查查她的底細吧!」
另一邊,距離江戶城以及城下町都有一段不短距離的荒野。
已經形象大變的青行燈手持提燈一盞,身邊鬼火縈繞,面容冷峻高傲里卻隱隱藏著一絲不安。
她和當初的瘦弱小丫頭已經完全不同了。
可能是妖力有美顏的效果,也可能是源清雅提供的生活條件確實優渥,現在的青行燈,被養的白白胖胖的,身材恰到好處的勻稱,一身書卷氣未有半分削減,反而因為常年發號施令,自帶了幾分威嚴,遙遙看去,正是一位容顏與氣質都絕佳的美人。
此時,美人含怒,青燈勾魂。
她被包圍住了。
圍住她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不長眼的凡人。
身穿狩衣,頂戴烏帽,手持符咒,口念律令。
是陰陽師。
五位陰陽師將青行燈團團圍住,為首的一位,看著她,就像看著獵物的獵人一樣,眸中儘是欲望。
並非「色慾」,而是「貪慾」。
「我真是運氣好啊...初生的青行之妖?」
「若是好好培養,豈不是可能誕生一位百物語之主供我驅使?」
「列陣,結法,施印,喚式神!」
「天賜寶物,怎能不取?」
「明明只是替源賴光那個暴力狂來做點事情,結果竟然有這種意外收穫。」
「賀茂家此代,理應我為當家!」
十五六歲,穿著狩衣的俊俏少年有些狷狂的笑著,眼裡的青行燈,似乎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青行燈的情況確實也不算好。
她為了防止町里被這些不聞不問,上來就開打的陰陽師破壞,也為了別讓杏被捲入騷亂,自己孤身引誘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出走了很遠,直到荒山野嶺。
而在那些零星的符咒攻擊消耗下,她本來就不算熟練掌握的妖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幾位陰陽師明顯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看上去恐怕是派出來保護大家少爺的護衛,個個面色沉穩,位居四方,結陣施法,將青行燈死死的壓制住。
沉寂了一年的絕望,慢慢在心裡蔓延開來。
青行燈咬著牙,喘息有些急促。
「我...弱到這個程度麼?」
「失算了...不應該在外物上浪費太多的時間,若是我多磨礪磨礪妖力,多去收集一些怪談,也不會如此狼狽。」
「罷了...拼死一搏吧!」
念頭都沒轉完,遠方馬蹄聲響。
源清雅房裡的那盞青燈,與她神念相連。
在町里,她剛開始和那些陰陽師交手的時候,源清雅便發現了端倪,此時循著妖力波動一路尋來,根本不廢多少工夫。
那領頭的少年陰陽師看到有人氣勢洶洶的敢來,面色不屑,似乎飛揚跋扈慣了,一揮手,灑出了一個紙人。
紙人在半空迎風而漲,化為一尊巨靈神一般的武士,張牙舞爪的揮動著巨劍,斬向了御馬奔來的源清雅。
他竟然不問緣由,就要把來人連人帶馬斬為兩半!
源清雅見狀,冷笑一聲,目光陰沉的可拍,他足下微微發力,身體猛然躍起,拔劍,轉身,斬下。
劍氣四溢,劍芒煌煌。
紙人所化的大將被斬的七零八落。
等源清雅落地之後,便已經站在了青行燈的前面。
他習慣性的揮動了幾圈手中的劍,做了個殺戮之前的熱身運動,盯著對面的少年陰陽師,突然露出一個有些恐怖的笑容。
「哪裡來的小兔崽子,學了幾招裝神弄鬼的把戲,欺負到我家大總管身上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也好,既然來了。」
「就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