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定計(1/2)
贏了麼?
未必。
上杉清雖然用的逆刃刀,但他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初入超凡的少年了。
他隨手一拳,也有開山裂石之威。
剛剛玄夜刀的折返一擊,雖然因為倉促,未盡全力,還被三拜佛點歪了少許,但也結結實實的砍在了葉三的手臂上。
上杉清有自信,就算這一刀砍的是皮糙肉厚,抗擊打能力驚人的職業相撲手,這條胳膊也必廢,手臂骨頭必折。
然而,葉三呢?
衣服破破爛爛的,手臂的肌膚上只有一條紅痕,就這幾秒鐘的時間,紅痕已經在漸漸的消失了。
這人的身軀就像鋼鐵鑄就,無懼刀槍。
況且,剛剛雖然雙方幾乎是同時擊中了對手,但旁觀者看不清,上杉清能感覺的到。
葉三的標指要比他的刀快了一瞬。
只一瞬。
他的刀長,葉三的拳短,卻被人搶了先手。
是,他要是用上鬼切,恐怕能卸了葉三的臂膀,但若是這位葉師傅不留手,能不能一指戳進自己的頭顱,順勢將骨頭捏碎,將腦仁都給扒拉出來呢?
要知道,詠春的標指,可是號稱標指不出門,出手必傷人的,由一位身居超凡力量的詠春大師用出來的標指,真的就僅僅能把自己的嘴角打出血麼?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也無從考證了。
他是有百鬼繪卷的能力兜底,但這位葉師傅,就真的只有表現出來這幾下功夫?
他剛剛可是說了,他能做到「氣隨心動,炁入骨髓,刀槍難傷,甲冑難擋」。
上杉清不覺得這種拳法宗師會信口開河。
刀劍難傷,甲冑難擋他見識過了,但...氣隨心動,炁入骨髓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他卻一無所知。
將疑問和有些紛亂的心情壓在了心底,上杉清輕輕的嘆了口氣,又行了個劍道禮。
「是我輸了。」
他面色如常,並沒有失落與羞怒,只是簡簡單單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若是以切磋的結果論,他是輸了半籌。
是,他完全可以把這個結果當做兩敗俱傷,算個平手,也沒毛病,誰也說不出他的錯來。
但他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關。
葉三的拳就是比他的刀快,他用了兵器去敵人家赤手空拳,本身就不是什麼十分光彩的事。
要是這位葉師傅用刀或者用棍,那他可能會更狼狽。
人,可以輸,但不能輸不起。
上杉清對於勝負有很強烈的近乎偏執的執念,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決不可有半分混淆。
看著上杉清規規矩矩鞠躬的身影,葉三目放異彩,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他剛想開口,就被人打斷。
李太歲身後,一直笑眯眯的關注著戰局的李扶搖輕飄飄的出言道:「三叔,五分鐘到了。」
時間絕對沒到五分鐘,兩人招式都快,一來一回,三分鐘不到,就過完了手。
但葉三沒什麼異議。
他一聳肩,有些隨意和輕鬆的神色又掛在了臉上,拂去手臂上的殘存布片,努了努嘴。
「看,有人替你說話了。」
「上杉清...是吧,有點拗口,叫你阿清好了。」
「阿清啊,你的勝利條件,可不是拆了我這把老骨頭啊,你莫非忘了?」
「而且,剛剛頂多算個平手,你又沒輸,就別鑽牛角尖了。」
葉三的口音帶著濃濃的江南味道,卻並無絲毫惡意,就像在跟晚輩談心聊天的長輩。
他似乎有些感慨。
「我在你這個年齡,想的都是好勇鬥狠,一身本事學在手,天老大,我老二,誰都不服。」
「想讓我服,行啊,先打躺了我再說。」
「就算有時候輸了,也會找一萬個理由,心中狠狠的想,要不是怎麼怎麼樣,贏得一定是我。」
葉三看著上杉清,目光閃動,有些懷念。
「不光是我,這種年輕人我見過太多。」
「少年意氣,熱血上頭,只爭一口氣。」
說著說著,葉三苦笑了一聲。
「我就吃過這種虧咯,結果落得現在這麼個下場--名字不能用,有家不能回,在異國他鄉飄著,像無根浮萍,只能天天借酒消愁,苦中作樂。」
葉三隨和的拍了拍上杉清的肩膀。
「你很不錯。」
「不驕不餒,後生可畏,未來可期。」
「承認勝利容易,心服口服的認輸很難,這是我三十歲後才明白的道理。」
「輸了只是輸技,輸不起可是輸心...」
「你比當年的我強。」
說完這些話,葉三才恍然回神,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你看我,歲數大了,就愛囉嗦。」
「你既然在我手下撐下來,還讓我這麼狼狽,當然算你贏。」
「你要真的心中糾結,那麼等你事情忙完,儘管來找我再切磋切磋,到時候我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也陪你正經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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